方知意提着袋子往外走,神色淡漠。
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对不起。”方如练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刚才……撞到哪儿了?”
她听见那声“咚”了。
方知意停下脚步,偏过头,沉默地看着她。
方如练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探向方知意的脸。
方知意没有躲,视线顺着垂下来,落在方如练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方如练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只见额角上凸起一个青色的肿包。还没等她细看,手腕便被对方抬手拂开。
方知意一句话没说,提着袋子转身走向门口,方如练僵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门开了又合上。“啪嗒”一声轻响后,楼道裏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一声接着一声,渐渐远了-
春寒料峭,暮色慢慢落了下来。
屋裏很冷,沙发上堆放着衣服和杂物,粉丝给方如练做的手工小礼物放在茶几上还来不及收拾。
方如练蜷缩在沙发角落,下巴抵着膝盖,伸手按亮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她的脸颊,她偏过头,瞥向屏幕上的时间。
方知意已经下去四十分钟了。扔个垃圾而已,花费的时间未免太长。
不知是第几次点进和方知意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二十分钟前发出的那条消息:【小意,你去哪儿了?】
依然孤零零地躺在最底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如练歪着头靠在膝盖上,心口堵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给方知意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的第五秒电话被挂断了。
方如练怔了怔,垂下的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这次甚至没超过三秒,听筒裏又传来忙音。
第三通,被挂断。
第四通,无人接听。
第五通,依旧无人接听。
……
直到第八次重拨,电话终于被接起。
“小意,”声音裏带着欣喜和忐忑,又怕惊扰了对方,故而放得很轻,“你……你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方如练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听筒裏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在约会呢。姐姐不是说我和他共同话题很多,让我跟他多聊聊天吗?”
方如练喉咙一哽。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低,几乎带着恳求:“我知道你在骗我……天快黑了,你现在在哪裏?”
“嘟——”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
等方如练再回拨过去,听筒裏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设置呼叫转移……】
方如练沉默地垂下头,肩背往下弓着。
方知意在鹭围能称得上朋友的寥寥无几,说得上话的,恐怕只有时烟萝一个。但方如练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略作思索,点开了微信列表裏的“郝韵”。
这还是先前因工作关系加上的微信。
方如练猜测这多半不是郝韵本人,而是助理或工作室在打理,但她还是试着发了条消息,询问能否提供时烟萝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郝韵回复得很快,问她原因。
她略作斟酌,回复道:【方知意和我吵了架,现在联系不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时烟萝了。】
【郝韵:没有,时烟萝跟我在一起,方知意不在。】
消息下方附上了一串电话号码。
【郝韵:时烟萝给她打电话了,说你正在找她。】
方如练回:【谢谢。】
和郝韵的对话到此为止。
再次尝试拨打方知意的电话。
这次终于不再是呼叫转移,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被接通了,她着急道:“小意,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只有呼啸的风,和一阵阵拍岸的浪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