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从侧脸分离,方知意抬眸看她,微凉的掌心扶着她滚烫扭动的腰:“嗯。”
方如练稍稍退开一些距离。
她脸上湿漉漉的,黑色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映衬出一种惊心动魄、浓烈又脆弱的美。此刻眼圈泛红,裏面荡着水光。
趁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方如练急促地吸了好几口气。知道方知意心裏憋着火,方如练抿了抿唇,软下声音道歉:
“小意,今天的事是姐姐不对,姐姐跟你说对不起。”
她撑着身体站直了些,下半身不可避免地和方知意挨近,方如练朝腰后伸手,扣住那只作乱的手掌,“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冷白的光线从头顶刺下,方如练眼睫落了颗水珠,灯光照映下晃得她眼睛疼。
眨了眨眼睛,那颗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又被方知意截住。
“浪费时间?”
方知意掐着她脸颊的手猝不及防用力,方如练被迫抬起头,对上一双沉郁的眼。
这双曾被方如练笑着夸赞“像小鹿一样灵动”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刺痛和一种更为深沉的失望,方知意扯了扯嘴角,弧度僵硬:
“如果姐姐一直是这么想的,那我这段时间……也确实在浪费时间。”
什么怕家裏人不同意,根本就是方如练的借口。
她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和自己在一起,她那么能说会道,最懂得哄方虹和穆云舒眉开眼笑,偏偏在这件事上选择缄口不言。因为她根本就没这个打算,这只是她抛弃自己的缓兵之计。
只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次次信了大骗子姐姐的犹豫与为难,和家裏人出柜试图说服母亲,给这份感情博一个未来。
可是方如练不要。
方如练是个没心没肺的骗子。
掐着方如练脸颊的手松了几分力度,下一秒却带着狠劲覆上了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虎口卡住下颌,掌心紧紧压着方如练喉咙。
连着心脏的脉搏在掌心下疯狂跳动。
方知意恨不得掐死她。
方如练咳了两声,因呼吸不畅脸颊迅速满上一层红色,她仰着头感受着喉咙被慢慢锁紧,却并未挣扎——相比于那些暧昧不清的亲吻,她更愿意方知意掐她。
那张脸又靠了过来,唇色被抿得带了一层苍白的青色。
“好,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少浪费点时间。”
呼吸再次被堵住,方如练瞪大双眼。
方如练严防死守,打定了主意不张嘴。
下一秒,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方知意直接扯开了她的衬衫。
纽扣迸溅开来,清脆弹跳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凉的空气瞬间灌入,激得她赤裸的肌肤一阵战栗。
震惊还未来得及化为挣扎,一只冰凉的手已贴着她后腰往下。
“方知意!”她惊喘着弓起腰,猛地并拢双腿试图阻止,却被方知意冰凉的体温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知意冷眼看着她神色慌张,趁着她因冷意而微微松懈的瞬间,膝盖往上压入。
手被温热体温裹住。
方如练抵住方知意的肩膀,被迫仰起的脸上,眉头痛苦又难堪地蹙着,她艰难吸了一口气,“滚——”
怒斥被重新落下的吻堵回喉咙深处。
一串模糊不清的呜咽在亮堂堂的卫生间裏响起,冷光从天花板落下,光洁墙砖上映出扭曲挣扎的身影。
哐当——
一阵混乱的撞击声,方知意被她猛地推开,重重撞在身侧的柜子上。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噼裏啪啦摔落一地。
灯光有些晃眼。
方知意闷哼一声,手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形,额角有点烫,似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小意!”
方如练慌张冲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方知意偏过头,视线却低垂着没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
方如练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才惊觉自己前襟大开,胸口肌肤暴露在微凉空气中。
她顿时手忙脚乱地想要扣上衣服,却想起纽扣早已在方才的撕扯中崩落。单手拽着衣服,她抬头看向方知意,没看见什么显而易见的外伤。
于是拽紧领口,快步冲回卧室。
锁上门,方如练重新找了件衣服换上,想了想,又把裤子和内裤换了。
视线扫过那件被扯坏的衬衫,方如练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镜子裏的自己——脖子上几道鲜明的红痕,脸颊上残留未消的指印。
以及唇上的伤口。
方如练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走出卧室。
卫生间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好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罐子被扫起,装进塑料袋裏。方知意正弯腰提塑料袋,转头看见她,视线顿了顿,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