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收起打火机,在火光熄灭前的瞬间,他快扫视了一眼脚下的台阶。
“数台阶吗?”晓晓问。
“对,这是最直接的方法。故事里,是因为多了一级台阶,才陷入循环。我们只要数清楚,避开第十三级,或者找到它。”菲菲已经走下几级台阶,用手电照着脚下的木板,“从这一级开始,大家跟紧,一起数,出声数,确认彼此的存在和数字一致。方阳,你走最后,留意后面。迈克,你和我走前面探路。小雅晓晓,走中间,互相拉住。”
安排妥当,五人开始沿着楼梯向上走。菲菲打头,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四级台阶。迈克紧随其后,手按刀柄。小雅和晓晓互相挽着胳膊,跟在迈克身后。方阳断后,紧张地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
“二。”
“三……”
台阶很陡,踩上去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死寂的楼梯间里被无限放大。灰尘随着脚步扬起,在手电光柱中飞舞。空气冰冷刺骨,带着腐朽木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腥气。
“八。”
“九。”
“十……”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向上看,是黑暗,向下看,也是黑暗。只有脚下这不断重复的、咯吱作响的台阶,和两侧湿冷滑腻的墙壁。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单调的计数声和脚步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十一。”
“十二。”
数到十二级时,走在最前面的菲菲停下了脚步。手电光向前照去,前方依旧是向上延伸的台阶,一级,又一级,隐入黑暗。
“第十二级。”菲菲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按理说,这一层应该结束了,应该有平台或者门。但是……”
没有平台,没有门。只有继续向上的台阶。
“继续数吗?”迈克沉声问。
“继续,十三。”菲菲踏上了下一级台阶。
“十四。”
“十五……”
计数在继续。台阶也在继续。一级,又一级。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木质台阶,同样的湿滑墙壁,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死寂。仿佛他们不是在爬楼梯,而是在一台无限循环的跑步机上原地踏步。
“三十七。”
“三十八……”
晓晓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不对……这不对……我们走了多久了?怎么还在楼梯上?一层楼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级台阶?”
“安静,继续数。”菲菲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方阳听出了一丝紧绷。
“四十九。”
“五十……”
方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是他们刚刚走过的台阶,向下延伸,同样没入黑暗。但诡异的是,那些他们走过的台阶,在手电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仿佛在缓缓消失,又或者,在无声地重新排列。他甩甩头,把这恐怖的念头压下去。
“六十八。”
“六十九……”
单调的重复,无尽的台阶,凝滞的黑暗。这一切,像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攥紧了心脏。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淹没脚踝,膝盖,胸口……
“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小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菲菲停下脚步,手电光柱照向侧面的墙壁,“看这里。”
众人顺着光柱看去。只见湿滑的砖石墙壁上,靠近肩膀高度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这是我刚才留下的记号。”菲菲说,“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循环。他们果然陷入了故事里的无限循环楼梯!
“那……那怎么办?”晓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会不会永远走不出去,像故事里那个人一样……”
“不会。”菲菲斩钉截铁,“故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有循环,就一定有打破循环的节点。那个‘第十三级台阶’,是关键。”
“可是我们数了,每一级都数了,不止多出来第十三级啊!”方阳烦躁地抓了抓头。
“也许,它不总是以‘多出来’的形式存在。”菲菲思索着,目光扫过脚下磨损的台阶,“也许,它隐藏在这些看似一样的台阶里,是某一级……特别的一级。”
“特别?”迈克蹲下身,用手指抹去一级台阶上的厚厚灰尘。灰尘下是水泥,和其他台阶并无不同。他又用刀柄敲了敲,声音沉闷,实心的。
“找找看,有没有哪一级台阶,触感不同,声音不同,或者……”菲菲用手电仔细照着每一级台阶,“有被忽略的细节。”
五人再次开始行走,但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计数和赶路,而是仔细检查每一级台阶。
迈克用刀柄敲击,菲菲用手触摸感受温度和湿度,小雅和晓晓仔细观察磨损痕迹,方阳则留意台阶与墙壁连接处的缝隙。
然而,一级,两级,十级……二十级……他们再次回到了有划痕标记的地方。
一无所获。所有台阶,看起来,摸起来,敲起来,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