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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三人行续 迷雾重重下(第2页)

“十年,五年,三年……”方阳喃喃重复着这三个时间间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对。十年,五年,三年。三个人,都是只剩个头,身子消失。现场干干净净,没一点线索。”赵建国掐灭烟,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再抬头时,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这三起案子,成了悬案,也成了雾隐村的诅咒。村里人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活在恐惧里。我们局里,每次提到雾隐村,都心里怵。那地方……邪性。”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然后呢?”菲菲轻声问,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什么了。

赵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是绝望和恳求混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今年,又出事了。半个月前,雾隐村,第四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

“这次……是在村外一里多地的山坳里,一个放羊的老汉现的。那天早上,他家一只羊跑丢了,他去找羊,走到那个平时没人去的山坳,然后就看到……”

赵建国停下来,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些照片是烧红的烙铁。

第一张照片一片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山坳。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一团黑色的圾塑料袋。袋子被扎得很紧,口子上缠了好几道透明的塑料扎带,在荒凉的山野背景下,这个黑色的塑料袋,显得极度突兀和诡异。

第二张照片塑料袋被打开了。法医戴着白手套,正从里面捧出一颗头颅。那已经很难称之为“头”了。面部被砸得稀烂,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长相。皮开肉绽,骨头都露了出来,五官扭曲成一团,只有从那脖颈的断口和大概的轮廓,能看出这是人类的头颅。头纠结着暗红色的血块,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灰色。

第三张照片头颅的特写。毁容极其彻底,像是用重物反复砸了很多下,刻意要让人无法辨认。塑料袋内部很干净,几乎没有血迹渗出,看起来头颅在放进塑料袋之前,已经被仔细处理过,或者包裹得非常严密。

“这次……也是只有头。”赵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身子……没找到。跟以前一样,只有头。但不一样的是,以前那三起,头是露在外面,摆在某个地方。这次,头是用塑料袋紧紧裹着的,裹了好几层,扎得死死的,扔在荒山野岭。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很干净,没什么味道,就像……早就处理过,放了很久。”

“死亡时间呢?”菲菲强忍着恶心,仔细看着照片。

“法医初步判断,”赵建国指着照片,“塑料袋里这颗头的死亡时间,大概在现前十天左右。而且,头颅被毁容是故意的,非常彻底。我们做了初步检验,因为毁容严重,有效生物样本很难提取。村里有个叫周大山的,三十出头,父母早亡,一直在外省打工,最近三个月突然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工地上的人说他已经请假回老家,但我们没查到任何他回来的记录。所以,我们高度怀疑,这颗头,就是周大山的。”

“高度怀疑?不能确定?”菲菲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不能完全确定。”赵建国摇头,表情痛苦,“周大山是孤儿,没有直系亲属做dna比对。我们提取了村里他几个远房亲戚的样本,做了y染色体比对,结果……不排除是他。但你知道,旁系比对,准确率有限。而且头颅毁容太严重,面部特征完全没了,只能从大概的颅骨形状和那些远亲的dna来推测。目前,只能说是‘高度怀疑’。”

“现场勘查呢?”菲菲追问。

“荒山野岭,几乎没线索。”赵建国苦笑,“那个山坳平时没人去,只有放羊的偶尔路过。地上只有放羊老汉的脚印和一些羊蹄印。塑料袋和扎带上,没找到任何指纹。周围几百米搜遍了,没找到身体,没现血迹,没找到凶器,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这个头,是凭空出现在那个山坳里的。”

“头颅的来源呢?有没有可能是从别处带来的?”菲菲思考着。

“有可能。但怎么带?谁带?为什么带到那里?为什么用塑料袋裹着?为什么要把脸砸烂?”赵建国一连串的问题,显示警方的困惑,“还有,如果头是周大山的,他三个月前就失联了,为什么头颅的死亡时间是十天前?这中间两个多月,他在哪?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头被扔在离他家一里多地的山坳里?”

“村里其他人呢?有什么异常?”方阳问。

“都问过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要么吓得不敢说话,要么一问三不知。都说肯定是‘无身鬼’又来了,这次把周大山的头扔山上了。还有人信誓旦旦说,半夜听到后山有奇怪的声音,看到白影飘过……”赵建国揉着太阳穴,“我们查了周大山的社交关系和最近几个月的行踪,他一年多前就去外省打工了,在一个建筑工地。工地上的人说,大概三个月前,还见过他,领了工钱。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工地说他请假回老家了,可我们查了所有车站、住宿记录,完全没有他回来的信息!他就这么……人间蒸了!直到大概十天前,他可能被砍下的头,出现在几百里外、深山里的雾隐村附近!”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案件的诡异程度,远之前的工地“闹鬼”。那三起悬而未决、只留头颅的旧案,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眼前这起新案之上,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头颅被塑料袋包裹、毁容、扔在野外,与前三起“头颅摆放”的仪式感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留下“只有头颅、不见身体”的核心特征。

“所以,你们觉得,这是模仿以前那三起案子?还是……同一个‘东西’,但这次换了手法?或者,根本就是两回事?”菲菲缓缓问道。

“不知道。”赵建国颓然摇头,眼圈红,“真的不知道。现场没线索,周大山的行踪断了,头颅身份存疑……局里压力太大了,限期破案。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你们……处理过广州那边的事,有……有些特别的本事,所以,想请你们过去看看,用你们的法子,看能不能找到点我们看不见的线头。报酬……局里可以申请一笔顾问费,如果能提供关键线索破案,还有奖金,总共……二十万。”

二十万。比工地“斗鬼”的一百倍还多,和广东行一样了。但没人觉得轻松。这钱,沾着血腥和诡异。

菲菲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自己的同伴。方阳脸色白,但眼神里有点跃跃欲试。晓晓吓得往他身后缩,但又忍不住偷看照片。小雅紧紧抓着菲菲的胳膊。迈克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

“赵警官,”菲菲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可以去。但这次,情况不同。如果真涉及那种东西,或者凶手极其狡猾凶残,我们需要保障。”

“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第一,我们需要查看所有现场照片、勘查记录、尸检报告,越详细越好。第二,我们需要去现场,以及周大山在村里的住处实地查看。第三,”菲菲顿了顿,目光扫过方阳、迈克,“我们需要防身装备。每人,一把手枪,三个备用弹夹。”

“手枪?!”赵建国一惊,烟都掉了。

“上次在广州,你肯定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近百人的、有刀有枪有弓箭的邪教组织。”方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后怕,“我们赤手空拳,差点回不来,牺牲了八名警察。这次,不管对手是人是鬼,我们不能再毫无准备。”

赵建国看着这几个年轻人,想起内部通报里那起被严密封锁、但惨烈程度令人心悸的“广州大案”,终于重重点头,咬牙道“我明白了!我会向领导汇报,申请!特事特办!”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赵建国连夜打电话请示,那边似乎也焦头烂额,很快同意了。晨曦事务所五人立刻行动起来,连夜收拾行李。这一次,不再是“扮保安”的小打小闹,而是要深入一个被连环诡异命案阴影笼罩、凶手或某种存在可能就潜伏在暗处的深山村落。

菲菲的背包里,塞满了黄符、朱砂、桃木短剑、小巧的罗盘、问米用的香炉和糯米,以及各种她觉得可能用上的小法器。上次广州的教训让她明白,准备永远不嫌多。迈克检查了他的战术背包,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急救包、绳索、多功能刀、甚至还有一小罐胡椒粉和一把强光爆闪灯。方阳和晓晓也各自带了些“法宝”,晓晓偷偷塞了个据说能辟邪的黑驴蹄子,被方阳嘲笑“那是对付僵尸的”,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往包里塞了把从网上买的、号称开了光的铜钱剑。小雅默默地为每个人多准备了一套换洗衣物。

凌晨三点,两辆网约车驶离了城市,前往机场。车内气氛凝重,五人毫无睡意,借着阅读灯,仔细翻阅赵建国带来的厚厚案卷。

黑白和彩色的照片一页页翻过。那片荒凉的山坳,地上用粉笔画出的圈,圈里那个扎得紧紧、刺眼的黑色塑料袋……塑料袋打开后,那颗面目全非、令人作呕的头颅特写……荒山野岭的现场照片,除了杂草乱石,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勘查报告冰冷地记录着“现场无打斗痕迹”、“未现身体及血迹”、“塑料袋及扎带无指纹”、“周边几公里搜索无果”等令人绝望的现。尸检报告则详述了头颅的毁容程度、死亡时间推断,以及“y染色体比对结果不排除为周大山,但需进一步确认”的结论。

案卷中也简要提到了之前那三起悬案,同样是“头颅出现,身体消失”,同样是“现场无痕”,同样是“多年未破”。寥寥数语,却比任何具体的描述都更让人脊背凉。那是一种未知的、持续的、悬在雾隐村上空的恐怖。

“只剩头……身子哪去了?”晓晓小声嘀咕,往菲菲身边靠了靠。

“而且这次,头还被包起来,脸砸烂了。”方阳皱眉,“是怕人认出来?可如果真是周大山,到底经历了什么,有必要砸这么烂吗?”

“这就是我们要去查的。”菲菲合上案卷,看向车窗外飞后退的黑暗,“希望这次,我的‘感应’能派上用场。”

天蒙蒙亮时,他们抵达了邻省一个地级市的机场。一个皮肤黝黑、神情严肃的中年警察已经在出口等候,自称姓孙,是林溪县公安局副局长。看到赵建国带来的这几个年轻人,孙副局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焦灼取代。寒暄几句后,两辆警用越野车载着他们,直奔林溪县。

路上,孙副局长简单介绍了情况。雾隐村位于林溪县最偏远的山区,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的镇子,之后要徒步爬山近三个小时才能到。村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户人家,基本都是老人,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现头颅的山坳在村外一里多地,平时除了放羊的,基本没人去。头颅已经送去市局做进一步检验,但结果还没出来。

“那三起旧案,卷宗你们看了吧?”孙副局长开着车,声音低沉,“十年了,像三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全局上下心里。这次又出了第四起……压力太大了。市里、省里都盯着,限期三个月破案。可这案子,邪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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