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的边角,有被水浸湿又干涸的痕迹。是眼泪。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外婆。她站在一片白雾中,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悲悯。
醒来后,我决定了,我要报仇。
要实施降头术,需要目标的身体组织。一根头,一片指甲,一滴血。
王建国深居简出,出入有司机保镖。王浩则活跃得多,夜店、酒吧、高档会所,夜夜笙歌。
我辞去了刑警的工作,用积蓄在“金色年华”夜总会对面租了一间小房子。透过窗户,能看到夜总会门口的车来车往。我买了一架高倍望远镜,一台二手相机。
第一个月,我只观察。王浩每周会出现三四次,通常晚上十点以后,带着不同的女孩。他换了一辆红色跑车,车牌号码我早已烂熟于心。
第二个月,我开始跟踪。保持距离,小心谨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一旦被现,后果是什么。但每当我想放弃,陈雨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她在雨夜中苍白的脸,她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第三个月,机会来了。王浩在酒吧与人生冲突,被打伤了鼻子。他捂着流血的鼻子冲进洗手间,我跟了进去。他对着镜子清理血迹,用纸巾擦拭。离开时,那张沾血的纸巾被扔在洗手台上。
我的心跳如雷鼓。等洗手间空无一人后,我走进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巾夹进密封袋。纸巾上有他的血,还有几根因为疼痛而抓掉的头。
有了王浩的,还需要王建国的。这个更难。
王建国的活动规律得多。每周一、三、五去市局,周二、四在家,周末偶尔去打高尔夫。他的家在市委大院,戒备森严。
我观察了整整两个月,终于现一个规律每隔两周的周五下午,王建国会独自去城西的老澡堂洗澡嫖娼。那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老澡堂,是受王建国保护的卖淫场所。
“人都有软肋,”外婆说过,“习惯是最难改的软肋。”
一个周五下午,我提前进入澡堂。雾气蒸腾的大池里,只有寥寥几个老人。王建国来了,他找来三名小姐,干完后,裹着浴巾,慢慢浸入水中。泡了二十分钟后,他起身去搓背。
我假装无意经过他刚才的位置,水面漂浮着几根头。我迅用网兜捞起,装进小瓶。
现在,我有了他们父子的身体组织。
外婆的手稿虽然烧了,但内容已刻在我脑海里。
最阴毒的降头术之一虫降。
需要七种毒虫蜈蚣、蝎子、蜘蛛、毒蛇、蟾蜍、壁虎、蚂蟥。将它们置于瓮中,让它们相互厮杀吞噬,最后存活下来的,便是“虫王”。再用目标的血肉喂养虫王四十九天,期间配合咒语和仪式。第四十九天午夜,虫王会寻着气息找到目标,钻入其体内,食其内脏,破体而出。
过程痛苦漫长,死状惨不忍睹。
我在郊外租了一间废弃的农舍,开始了准备工作。捉毒虫不易,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凑齐七种。最危险的是捉毒蛇,差点被一条五步蛇咬中。
毒虫放入瓮中的第一天,它们就开始厮杀。蜘蛛被蝎子刺死,蝎子被蜈蚣咬成两截,蜈蚣被毒蛇吞噬。。。我看得毛骨悚然,几次想放弃,但陈雨的脸又浮现出来。
第四十九天,瓮中只剩下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有手掌那么长,背上有一条诡异的红线。它静静地盘踞在瓮底,等待着。
午夜,月圆。我在农舍外摆好香案,点燃三柱特制的香——用尸油浸泡过的香。烟雾缭绕中,我念诵外婆手稿上的咒语。那是古老的方言,音节古怪拗口,每念一句,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一度。
念完最后一句,我划破手指,将血滴入瓮中。黑蜈蚣迅吸食了血滴,然后开始躁动不安。我打开瓮盖,它爬了出来,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个目标是王浩。
三天后,新闻播报市公安局局长之子王浩突怪病住院,症状诡异。医院束手无策。
我去了医院,混在围观人群中。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我看到王浩被绑在床上,浑身抽搐。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怀胎十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鼓一鼓的。
医生们议论纷纷“所有检查都做了,找不到原因。”“cT显示内脏有不明阴影,但开腹探查又什么都没有。”“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王建国守在儿子床边,一夜白头。
第七天,凌晨三点,病房传来凄厉的惨叫。值班护士冲进去,又尖叫着跑出来,瘫倒在地。
王浩的肚子破了。不是从外面破开,而是从里面。一只黑色的蜈蚣从他张开的嘴里爬出来,浑身沾满血污。王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但脸上还保持着极致的痛苦表情。
蜈蚣爬过他的脸,爬到地上,迅消失在走廊尽头。
警方封锁了现场,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医院的护士护工们私下里都在传王浩的内脏几乎被吃空了,只剩一层皮。
王浩的死震惊了整个城市。官方说法是“罕见寄生虫感染”,但民间传言四起。
王建国请了长假。儿子的离奇死亡击垮了这个黑社会局长。他闭门不出,拒绝见客。
我知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虫降的第二阶段需要更复杂的仪式。这次不是毒虫,而是“血降”。需要目标的鲜血为引,配合午夜阴时,在十字路口作法。
获得王建国的血比想象中容易。他因悲痛过度晕倒,被送往医院输液。我买通了一个临时护工——一个急需钱给儿子治病的女人,拿到了王建国用过的输液管,里面有残留的血液。
月黑风高的午夜,我来到城东最古老的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曾经是刑场,地下不知埋了多少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