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市啊,”有一次在市,我听到她的惊叹,“好大,东西好多,一排一排的,望不到头。”
我回答“是啊,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那个,红色包装的,是什么?”
“薯片,脆脆的,有很多种口味。”
“贵吗?”
“不贵,买给你尝尝。”
我拿了几包薯片放进购物车。结账时,收银员好奇地看了一眼檀木盒子“这个盒子真好看。”
“是啊,很重要的人送的。”我说。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带她去了肯德基。这是她生前从没吃过的东西,电视上看过,觉得很新奇。
我点了套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开盒子,把玻璃珠放在对面。
“这就是肯德基啊,”她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亮堂堂的,真干净。”
“尝尝看,”我把一根薯条放在玻璃珠旁边,“这是薯条,蘸这个番茄酱。”
过了一会儿,她说“脆脆的,咸咸的,好吃。”
我又把汉堡打开“这个是汉堡,有面包,有肉,有蔬菜,一起咬下去。”
“好大,我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吃不完我吃。”
我们就这样“吃”完了这顿饭。离开时,我说“下次带你去吃披萨,意大利面,还有冰淇淋。”
“冰淇淋我知道,电视上看过,甜甜的,凉凉的。”
“对,有很多种口味,巧克力,草莓,香草。。。。。。”
我们走在街上,秋日的阳光暖暖的。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小雪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我问。
“那件裙子,真好看。”她的声音轻轻的,“我结婚的时候,穿的是借来的旧裙子,红色的,已经洗得白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我给你买一件。”我冲口而出。
她笑了“傻瓜,我又穿不了。”
“就放在家里,挂着,给你看。”
我真的走进店里,买下了橱窗里那件婚纱。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但没多问。我抱着大大的婚纱盒子回家,把它挂在卧室的墙上。
月光照进来,婚纱白得像雪,像月光,像她名字里的那个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小雪这样“生活”着。我上班时,她在家里;我下班回来,和她说话;周末,带她出去“见世面”。她像小时候一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问不完的问题。
“那栋楼为什么那么高?”
“那是写字楼,很多公司在那里办公。”
“那些人在跑什么?”
“那是地铁站,他们在赶地铁。”
“地铁是什么?”
“在地下跑的火车。”
“火车能在地下跑?不会撞到头吗?”
我笑了,耐心解释。这样的对话,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真实地活着。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夜晚,我在王家厨房做的事。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只是偶尔,在深夜,我会惊醒,手心出汗,心跳如鼓。然后我打开台灯,看着檀木盒子,慢慢平静下来。
小雪从未问过我具体做了什么,我也从未详细说。我们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就像避开一个深坑,知道它在哪,小心地绕过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家派出所打来的,说王家中毒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化学物质,问我是否知道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平稳,“我多年没回村了,对王家也不熟。”
“可是有人反映,你小时候和张家小雪关系很好,而张家小雪正是王家的媳妇,生前遭受家暴。。。。。。”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打断他,“警官,我在城里工作很忙,为什么你们知道家暴,知道小雪是被害的,却不管?”
后来警察又问了很多问题。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抖。小雪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说。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他们查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