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乡下人都知道。就是夜里走路,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是鬼遮了眼。
又开了半小时,李堂忠彻底绝望了。
还是那条土路,还是两边的树林。
而且油表显示,油不多了。
“停车。”王翠花说。
李堂忠停了车。
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只有引擎空转的声音。
“咱们可能真撞邪了。”王翠花点了根烟,手在抖。
“那怎么办?”
“老一辈说,撞见鬼打墙,得等到天亮。”
李堂忠看看表,凌晨一点。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
“在车里等?”他问。
王翠花点头“锁好车门,别出去。”
两人锁好车门,关了车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只有烟头的红点,一闪一闪。
外面虫鸣声更响了,还有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凄凄惨惨的。
“你记不记得,”王翠花突然说,“我爹是怎么死的?”
李堂忠记得。王建军是晚上走夜路,掉进山沟里摔死的。找到的时候,人都硬了。
“记得。”他说。
“我爷呢?”王翠花又问。
“不是说病死的吗?”
“不对。”王翠花吸了口烟,“我爷也是走夜路,掉进同一个山沟。”
李堂忠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从来没说过。”
“家里不让说,说不吉利。”王翠花的声音很低,“现在想想,我爹死前那几天,老说梦见我爷问他路。”
“问什么路?”
“问黄泉路怎么走。”
李堂忠手里的烟掉在腿上,他赶紧拍掉。
“你是说……”
“我不知道。”王翠花打断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车顶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
两人都不敢动了。
“咚。”又是一声。
这次是在车引擎盖上。
李堂忠慢慢转头,看向挡风玻璃。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是那个老头。
他的脸压得扁平,眼睛凸出来,直勾勾盯着车里。
王翠花尖叫起来。
李堂忠手忙脚乱想动车子,可车钥匙拧不动。
“同志,问个路。”老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闷闷的。
“滚!”李堂忠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