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突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不是?”
李堂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是黑漆漆的山。
“不是,那边是坟山。”李堂忠说,“这一片坟地都在那边。”
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走大路,而是直接走进了树林。树丛一阵晃动,人就没了。
李堂忠站在那,觉得浑身冷。
“看什么呢?”王翠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堂忠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音啊!”
王翠花提着裤子走过来“跟谁说话呢?”
“一个老头,问路。”李堂忠往玉米地里看,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这大半夜的,荒山野岭哪来的老头?”王翠花也朝那边看。
“我也觉得邪乎。”李堂忠拉她上车,“赶紧走。”
车子重新启动,在土路上颠簸。
开了十分钟,王翠花突然说“那老头长什么样?”
“就普通老头,穿中山装,背有点驼。”
王翠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中山装。”
“别瞎说!”李堂忠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爷背就是驼的。”王翠花的声音有点抖,“他埋在哪,你知道不?”
李堂忠当然知道,只是没见过。王翠花爷爷三十年前死的,就埋在这附近的坟山。
“巧合。”李堂忠说,但声音虚。
车灯照在路上,土路还是土路,好像永远开不到头。
又开了二十分钟,李堂忠猛地踩了刹车。
“又怎么了?”王翠花问。
李堂忠指着前面“你看。”
路中间,又站着个人。
还是那个老头,同样的中山装,同样的姿势。
“不……不是我爷爷。”王翠花抓紧了李堂忠的胳膊。
老头慢慢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李堂忠犹豫了一下,摇下车窗。
“同志,问个路。”老头说,声音还是那么干。
“你刚才问过了。”李堂忠说。
老头像是没听见“黄泉村怎么走?”
“我说了,没这个村。”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儿子在那里等我。”
王翠花突然插话“你儿子叫啥?”
老头慢慢转向她“我儿子叫王建军。”
王翠花的脸色瞬间白了。
“走!”她尖叫道,“开车!快开车!”
李堂忠猛踩油门,面包车冲了出去。他从后视镜看到,老头还站在路中间,越来越小。
“王建军是我爹的名字,那老头恶作剧吗?”王翠花的声音在抖。
李堂忠也知道。王翠花她爹叫王建军,十年前死的。
“巧合。”李堂忠颤抖着说。
车子在土路上狂奔,颠得厉害,但路似乎没有尽头。
“咱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王翠花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