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推开车门,看到那三人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其余两个恶仆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死。。。死了。。。”老汉面色惨白。
小柔扑到我怀里,浑身抖“林公子,你。。。”
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杀了县太爷的儿子,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马上走。”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东西,越快越好。”
我们只带了些干粮、几件衣服和一点碎银,就匆匆上了车。我开上土路,朝着远离县城的方向疾驰。后视镜里,小院和那棵桃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车在路上颠簸,沉默笼罩着我们。老汉和李大娘坐在后排,紧紧握着手。小柔坐在副驾驶,眼泪无声地流着。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我终于开口。
“不,林公子是为了救小柔。”老汉的声音苍老了许多,“要怪就怪那恶霸。只是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我想起了初中时背过的《桃花源记》。在那个故事里,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那里的人“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
“我知道一个地方。”我说,“一个叫桃花源的地方。那里与世隔绝,没有官府,没有赋税,人们安居乐业。我们去找那里。”我默默誓一定要找到这样的地方。
“真有这样的地方?”小柔轻声问。
“有,一定有的。”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定。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车在行驶了几百公里后,电量彻底耗尽。我们不得不弃车步行。我把车藏在密林深处,用树枝掩盖好。它就像一座现代文明的墓碑,静静躺在明朝的山林中。
逃亡之路漫长而艰辛。我们走过春夏秋冬,历经风雨霜雪。有时不得不躲开官府的追捕,有时要面对野兽的威胁,更多时候是忍受饥饿和疲惫。
但正是在这些艰难时刻,我和小柔的感情愈深厚。春天,我们在山花烂漫的山谷中采摘野菜,她会将一朵野花别在我耳边;夏天,我们在溪边歇脚,她会用清凉的溪水为我洗去脸上的尘土;秋天,我们在枫林中穿行,她会拾起最红的枫叶,夹在随身携带的书页里;冬天,我们在山洞中避雪,她会紧紧依偎在我身边,用体温相互取暖。
我记得有一次我高烧,倒在山路上。小柔不顾自己瘦弱的身躯,硬是扶着我走了三里路,找到一个破庙。她在雨中采来草药,熬成汤一口一口喂我。烧得迷迷糊糊时,我抓住她的手说“小柔,我一定,一定要带你们找到桃花源。”
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温热的“我相信你,林晨。”
两年。我们在荒野中走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间,我教小柔认了更多的字,给她讲了许多未来的故事。她也教我辨识草药,识别可食用的野果,设置简易的陷阱捕捉小动物。我们相互依赖,相互扶持,在荒野中建立起一个小小的世界。
终于,在又一个春天到来时,我们来到了一片桃花林。
“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陶渊明的文字在我脑海中浮现。眼前的景象,竟与书中描述如此相似。
我们沿着溪流前行,穿过桃花林,果然看到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洞口,里面隐约有光。
也只有我熟悉桃花源记,才能找到洞口,一般人根本现不了。
“是这里吗?”小柔的声音带着期待和不安。
“进去看看。”我牵起她的手。
山洞初极狭,才通人。我们侧身通过,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那一刻,我们四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整齐的屋舍排列有序,肥沃的田野里庄稼茁壮成长,池塘清澈,桑竹成林。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犬之声相闻。更远处,群山环抱,将这个山谷与外界完全隔绝。
几个正在田间劳作的人看到了我们,先是惊讶,随后放下农具走了过来。
“各位从何而来?”一位须皆白的老者问道,语气温和。
我按照《桃花源记》中的描述回答“我们是避乱而来的,无意中现了这个地方。”
老者打量我们片刻,微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此地名桃花源,我们先祖为避五代时战乱,率族人隐居于此。诸位若不嫌弃,便在此安家吧。”
就这样,我们终于在桃花源安顿下来。
村民们极为热情,纷纷拿出食物和衣物帮助我们。我和陶老汉在大家的帮助下,短短三个月时间,就用土坯和木头盖起了两间小屋。我们又开垦了三亩地,种上庄稼。
我将在现代学到的有限知识用在生活中简单的卫生常识、创伤处理方法、甚至一些基础的物理原理。我帮村民治疗小病小伤,他们视我为“有学问的人”,对我十分尊重。
小柔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她跟村里的妇女学习纺织、刺绣,又教我如何更好地耕作。桃花源的日子平静而充实,白天我们一同劳作,夜晚我们坐在自家的桃树下,看星星,聊天。
一年后的春天,桃花盛开如海。我在我们亲手种下的桃树下,向小柔求婚。
“我没有戒指,没有聘礼,只有一颗真心。”我单膝跪地——虽然这个姿势在明代根本没有,“小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的脸红得像桃花,眼中含泪,轻轻点头。
我们在村民的祝福中成婚。婚礼简单而温馨,李大娘为我们缝制了红色的嫁衣,村民们送来各种礼物一篮鸡蛋、一匹粗布、几斤新米。那天晚上,桃花源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织。我握着小柔的手,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圆满。
婚后的日子如桃花源的溪水般静静流淌。我们的小屋前又种了几棵桃树,春天来时,落英缤纷,美不胜收。我教村里的孩子识字,小柔教妇女们刺绣,我们的生活与这片土地、这些人们紧紧相连。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我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