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良背上的湿印,洗了三天才慢慢褪去。但他总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像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还在那里。
一个月后,村里来了个风水先生,听说很灵。李华良偷偷找了他。
风水先生听完他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你们那晚,确实撞邪了。”他说,“但不是偶然。”
“那是啥?”李华良问。
风水先生看着他“你们走的,是一条‘鬼路’。早年饥荒时,那条路上饿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荒山,现在玉米地位置。每逢阴气重的夜晚,他们就会出来,沿着生前最后走过的路徘徊。”
“那为啥缠上我们?”
“因为他们孤单。”风水先生说,“想找个人同行。”
李华良打了个寒颤“那现在。。。。。。它走了吗?”
风水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特别累?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李华良点头。这一个月,他总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负重前行。
“它还在你背上。”风水先生说,“这种鬼,叫‘背阴客’。它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或者找到下一个替身。”
“那咋办?”李华良声音抖。
风水先生给了他一张符,教了他一段口诀,让他每天午夜面朝北方念诵,连续七七四十九天。
“记住,这期间不能杀生,不能见血,不能行房事。”风水先生严肃地说,“否则前功尽弃。”
李华良一一记下。回家后,他严格遵守规矩,每天午夜念诵口诀。说来也怪,背上的凉意渐渐减轻了,力气也慢慢恢复了。
第四十八天晚上,李华良念完口诀,准备睡觉。王秀花凑过来,手在他身上乱摸。
“别闹。”他推开她,“明天最后一天,不能破戒。”
“就一次,没事的。”王秀花缠着他,“都一个多月了,憋死我了。”
“不行。”李华良感觉王秀花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于是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王秀花生了气,两人吵了一架。最后李华良抱着被子去堂屋睡。
半夜,李华良被冷醒了。堂屋的温度降得很低,他看见自己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想动,却动不了。鬼压床。
这时,他看见堂屋的门慢慢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进来,正是那晚玉米地里的女人。
她飘到李华良面前,低着头,长遮面。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卧室方向。
李华良拼命挣扎,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女人飘向卧室。
“秀花。。。。。。”他想喊,却不出声音。
卧室里传来王秀花的惊叫声,然后是一阵挣扎声,最后归于寂静。
李华良感到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他冲进卧室,打开灯。
王秀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但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外。
李华良追到窗边,看见月光下,那个白衣女人正飘向玉米地。而她的背上,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看轮廓,有点像老婆王秀花。
“秀花!”李华良大喊。
白衣女人回过头,第一次露出了脸。那是一张泡得白肿胀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她对着李华良,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飘进了玉米地,消失不见。同时他背上的黑色影子也不见了。
李华良瘫坐在地上。他知道,王秀花的魂被带走了。
第二天,王秀花醒了,但像变了个人。她不再说话,整天呆呆地坐着,眼睛空洞无神。村里的老人说,她这是丢了魂。
李华良找遍了附近的神婆道士,都没用。最后,一个老道士告诉他“你妻子的魂被‘背阴客’带走了,成了她的替身。要想救回,除非你自己走一遍那条鬼路,把魂找回来。”
“那我会死吗?”李华良问。
老道士看着他“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李华良独自一人,再次走上了那条土路。
玉米地黑压压的,像一堵墙。风很大,吹得玉米叶子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