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走几步,王秀花又尖叫起来。另一边的玉米地里,也站着一个人影。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路两旁的玉米地里,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人影。他们就像两排沉默的卫兵,目送着这对夫妻走过。
李华良不敢看,只能盯着脚下的路。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华良,你看。。。。。。”王秀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华良抬头,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这次离得近,能看清是个女人,穿着老式的白色衫子,头很长,遮住了脸。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李华良的心脏狂跳。他看了看两边,玉米地里那些人影似乎更近了。
“绕过去。”他低声说,拉着王秀花往左边走。
就在他们偏离土路,踏入玉米地的瞬间,那个女人动了。她不是走,而是飘,无声无息地,又挡在了他们面前。
李华良再往右,她又出现在右边。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那个白衣女人总是挡在前方。而玉米地里那些人影,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围拢过来。
“我们被包围了。”王秀花终于哭了出来。
李华良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爷爷说过,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要骂脏话,骂得越脏越好,邪祟怕阳气。
“操你妈的!”他忽然大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有本事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
那些影子停住了。
白衣女人也停住了。
李华良见状,骂得更凶了,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骂了一遍。王秀花也开始跟着骂,声音颤抖但大声。
白衣女人缓缓抬起手,指着他们身后。
李华良骂声戛然而止。他和王秀花慢慢转身。
土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脚印。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而脚印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李华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些湿脚印,还在继续出现,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跑!”他大吼一声,拉着王秀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他们撞开了白衣女人——如果那算撞到的话,因为穿过她身体时,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然后他们拼命往前跑,不顾一切地跑。
玉米叶子划破了他们的脸和手,但他们不敢停。身后,那排湿脚印还在延伸,始终离他们三步远。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灯光。是村子的灯火。
李华良和王秀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玉米地,扑倒在村口的土路上。
李大嘴正蹲在村口抽烟,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华良,秀花,咋啦?”
“鬼。。。。。。有鬼。。。。。。”李华良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李大嘴往玉米地方向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啥也没有。
“你们喝多了吧?”他说。
李华良摇头,想说什么,却看见王秀花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脸色惨白。
“咋了?”他问。
王秀花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后背。
李华良扭头,却什么也看不到。李大嘴绕到他身后,看了半天,说“没啥呀,就有点湿。”
湿?
李华良猛地脱下衬衫。在月光下,衬衫后背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人形印记。就像有个人一直趴在他背上。
三个人站在村口,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玉米地沙沙作响,像无数人窃窃私语。
那天之后,李华良和王秀花再也不敢天黑后出门。村里人都说他们喝多了眼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晚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