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过去抓住她手腕。她身体悬空,重量全在我手上。我死死抓住,半个身子被拉出护栏。
“抓紧!”我喊。
她抬头看我,突然笑了“放开。”
“不行!”
“放开。”她又说。
我拼命拉她,但使不上力。她手腕很滑,可能是血。我感觉到她在往下坠。
“小雅,别这样!”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不是抓我,而是掰我的手指。
一根。
两根。
“不要!”我吼。
第三根。
她掉下去了。
我看着她坠落,睡衣在空中展开。没尖叫,没声音。就那么掉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我瘫在阳台上。手上还有她皮肤的温度,还有她的血。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警察问话,我语无伦次。他们查看现场,检查窗户。最后结论精神病作,自杀。
但我知道不是。
他们让我去认尸。停尸房很冷。白布揭开,是她。摔得不成样子,但脸还算完整。眼睛闭着。
我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这地方不能住了。收拾她东西时,在抽屉最里面现一本日记。我不记得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翻开,最近几天的记录。
“第三天,他碰我了。手臂很疼。”
“第四天,他进到屋里了。我能感觉到他呼吸。”
“第五天,他说今晚带我走。”
最后一页是今天,只有一行字
“他说会有人接替我。”
我合上日记。环顾客厅。空荡荡的。阳光照进来,一切正常。
但我总觉得有东西。
傍晚,我开始搬箱子下楼。跑了几趟,最后一次上楼时,天快黑了。我锁门,转身要走,突然停住。
客厅窗户。
窗帘拉着,但中间有条缝。
我走过去,想拉紧窗帘。
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渐暗的天空。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还有另一张脸,贴在我肩膀后面,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我猛地转身。
背后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转回去看玻璃。现在只有我的倒影。但我清楚记得,刚才有另一张脸。
我拉紧窗帘,离开。下楼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看着我。
我没回头。
新公寓在五楼,没阳台,窗户很小。我睡不好,每晚都惊醒。总觉得窗户外面有东西。
昨晚我做了梦。梦见小雅站在窗外,敲玻璃。我走过去,她指指自己身后。
黑暗里,有很多张脸。
今天早上我刷牙,现右手腕有一圈淡淡淤青,像被人抓过。
我盯着淤青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往外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