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干嘛?”我问。
她歪着头看我“他在叫我。”
“谁?”
“窗外那个。”她说,“他说下面很冷,想让我陪他。”
我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夜风很凉。我往下看,街道空无一人。抬头,上面是夜空。
“没人。”我回屋。
小雅已经坐回沙上,抱着膝盖。我坐她旁边。
“明天一定要去看医生。”我说。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相信我吗?”
我犹豫一下“我相信你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她凑近,眼睛在黑暗里亮,“他真的存在。每天晚上都来。开始是做梦,后来是真的看见,现在……现在他碰我了。”
“怎么碰?”
她撩起睡衣袖子。手臂上有一圈淤青,像被人用力抓过。
“这不是你自己弄的?”我问。
她放下袖子“你觉得我疯了。”
我没说话。
第四天,我请假在家陪她。她大部分时间在沙上呆。下午我收衣服,现她一件白衬衫袖口有暗红色污渍。凑近闻,是血。
“你什么时候弄的?”我问。
她看着电视,眼睛没聚焦“什么?”
“这血。”
她瞟了一眼“可能切到手沾上的。”
但我记得切到的是左手,这污渍在右袖口。
晚饭后她说想洗澡。我收拾碗筷时听见浴室水声。洗到一半,水声停了。过了很久还没继续。
“小雅?”我敲浴室门。
没回应。
我推门,门锁着。
“小雅!开门!”
还是没声音。
我用力撞门。撞到第三下,门开了。小雅站在水雾里,身上滴着水。她看着我,表情空白。
“你在里面干嘛?”我问。
她低头看看自己“洗澡。”
“洗这么久?”
“久吗?”
我拉她出来。她身体很凉,像洗了冷水。给她擦干时,我现她后颈有一片红印,像手指印。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她摸后颈“不知道。”
那晚我没睡。闭着眼假装睡着。小雅呼吸平稳。半夜,她坐起来。我眯眼看她。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
她站在那里很久,一动不动。然后抬起手,手掌贴在玻璃上,像在摸什么。然后她开始用指甲刮玻璃。
吱……吱……
声音刺耳。
我坐起来“小雅!”
她停住,手还贴在玻璃上。慢慢转身,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在笑。那种笑不对,嘴角咧得太开,眼睛却空洞。
“他来了。”她说。
我下床走到她身边,搂住她肩膀“去睡觉。”
她任由我拉回床上。躺下时,她突然说“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谁?”
“窗外那个。”她声音很平静,“他是上一个住这里的人。从这扇窗户跳下去的。但没死成,卡在下面空调外机上。救起后,在医院躺了三天才断气。一直在看这个窗户。”
我背脊凉“你怎么知道,没人提起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