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连滚带爬地跑下楼,锁上阁楼门,用椅子抵住。
一夜无眠。
天亮后,张伟去找王婆婆。他要问清楚这宅子到底有什么问题,昨晚怎么会看见她。
王婆婆的家门虚掩着。张伟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都拉着。有股难闻的气味。
“婆婆?”
张伟走进卧室,看见了王婆婆。
她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尸体开始腐烂,至少死了三四天。
张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如果王婆婆早就死了,那昨晚在阁楼上的是谁?
他跌跌撞撞跑出屋子,报了警。
警察来了,带走了王婆婆的尸体。张伟作为现者,被问了很多问题。
“这宅子以前出过事吗?”他问一个老警察。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张伟摇头。
“二十年前,这里住着一对母女。母亲有精神疾病,总觉得女儿被‘脏东西’附身了。”老警察点了支烟,“一天晚上,她把女儿的眼睛挖了出来,说这样‘脏东西’就看不见路,不会缠着她们了。然后她上吊自杀。”
张伟感到一阵寒意。
“女儿呢?”
“死了。失血过多。尸体过了好几天才被现。”老警察踩灭烟头,“之后这宅子换了几任住户,都说闹鬼。最后一个租客疯了,说总有人盯着他看。”
张伟想起阁楼上的白骨,想起镜子里慢半拍眨眼的自己。
他决定搬走,马上。
回到宅子收拾东西时,天已经黑了。张伟只想快点离开,他胡乱把东西塞进行李箱。
走廊的灯忽明忽灭。
张伟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门却打不开了。锁好像从外面卡住了。
他用力撞门,门纹丝不动。
“有人吗?开门!”他大喊。
没人回答。
灯全灭了,宅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张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很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转身想去找其他出口,却看见楼梯上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睡裙。她的脸上有两个血淋淋的黑洞,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
张伟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小女孩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你看得见我吗?”小女孩问,声音很轻。
张伟不敢回答。
“妈妈说,如果我没了眼睛,它们就找不到我了。”小女孩歪着头,“但她错了。我还是看得见,一直看得见。”
她抬起手,指向张伟的眼睛“把你的给我吧。这样你也能看见了。”
张伟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进厨房。他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手电筒的光照在厨房里,那些没眼睛的瓷娃娃静静站在橱柜上。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呀。”小女孩的声音。
张伟捂住耳朵。敲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开始震动。
突然,一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