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娘,借个鞋样要这么久。”
他决定去二婶家看看。刚出院门,就见个人影从村道那头过来,看身形是有翠。
“咋去这么久?”王文斌迎上去。
“和二婶说了会儿话。”有翠声音平平的,从他身边走过,进了院子。
王文斌跟进去,关好院门。有翠已经进了堂屋,正在点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她脸色有点青。
“你不舒服?”王文斌伸手摸她额头。
有翠偏头躲开“没,就是累了。睡吧。”
“这才啥时辰就睡。”王文斌嘟囔,但看有翠真像累了,也就不说了。
两人简单洗漱,上炕睡觉。有翠面朝墙躺着,王文斌从后面搂住她。
“媳妇。”他贴着她耳朵,热气呼在她颈窝。
“累了,睡吧。”有翠声音闷闷的。
“这才几点。”王文斌手不老实,“好几天没干了,想死我了。”
有翠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反常。
“说了累了。”
“就一回,快点完事。”王文斌嬉皮笑脸,另一只手去用力抓她的大灯。
有翠突然翻身坐起,在昏暗里盯着他。煤油灯没吹,火光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说了,累了。”她一字一顿。
王文斌愣住。结婚十几年,有翠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不像他媳妇,倒像陌生人。
“行行行,睡吧睡吧。”他躺回去,背对她。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噼啪响。王文斌睁着眼,睡意全无。他总觉得今晚的有翠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翠起身的动静。
“干啥去?”他问。
“茅房。”
有翠披衣下炕,开门出去了。王文斌听着她脚步声往屋后茅房去,接着是开门关门声。
他躺着等,可等了好一阵,有翠没回来。
“掉茅坑了?”王文斌嘟囔着起身,披上衣裳,端着煤油灯出门。
院里漆黑,山风呼啸,吹得他打个寒颤。大黄狗在窝里缩成一团,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这狗今天真是邪门。”
王文斌往后院茅房走,煤油灯在风里晃悠,光晕摇摆。茅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有翠?”
没人应。王文斌心里一紧,端着灯在院里四处照。没有,有翠不在院里。
“有翠!”他喊起来,声音在夜空里传出去,很快被山风吹散。
院门关着,从里面闩着。有翠要是出门,得开门,他应该能听见动静。可她就像凭空消失了。
王文斌脊背凉,想起刘半仙说的勾魂鬼。不会的,有翠阳气不弱,那东西不会找她。他安慰自己,可手在抖,煤油灯的光跟着晃。
突然,大黄狗狂吠起来,不是对着院门,而是对着堂屋方向。王文斌猛地转身,看见堂屋门口站着个人影。
是有翠。
“你跑哪去了?”王文斌松口气,端着灯走过去,“我找了你半天。”
有翠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就在茅房。”
“我刚去看了,没人。”
“你看错了。”有翠声音平平的,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堂屋。
王文斌跟进去,有翠已经上炕躺下了。他放下煤油灯,上炕躺在她旁边。
“你刚才真在茅房?”他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