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她可以救治宝儿的命这一点不说,宋小丽不过一个还没有满八周岁的小女孩,就因为她的骨髓适合宝儿,就因为宝儿是你的女儿,宋小丽才被江曼夜给盯上了,并且死在了江曼夜的手里,你说她冤不冤?
如果,如果宋小丽的骨髓不匹配宝儿,也许,她今天晚上就不会死,她还可以平平静静地多活一些时间的。所以……”
方晓染抖索泛白的唇,睁着眼落泪,从艰涩的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沙哑的声音,“所以,沈梓川,我想去看看宋小丽,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陪着她的父母把她一起送回家。毕竟,是我们……我们害了她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好,我答应你,也愿意陪着你一起送宋小丽回家。”
沈梓川凝着她不断掉泪的小脸,眼底一股怜惜的流光,发出一声轻叹,“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你和我都走了,是打算把宝儿交给萧景城和萧欢歌看护吗?”
“对!”
方晓染缓而慢地点了点头,“宝儿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把她留在医院,有景城和欢歌照顾,我放心!”
“行,我马上给子健打电话,让他先去找宋小丽的父母沟通,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他们。”
“嗯。”
方晓染淡淡的,点了下头,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就往回走。
她心底,还是有些责怪沈梓川的。
如果不是他在缉毒组里招惹了江曼夜那样心思诡谲冷血的女人,宋小丽就不会这么快就死了。
宋小丽没死,宝儿的命,就能救治痊愈,也就没有这么多一波三折的事情发生了。
顾忌到肚子里的孩子,也吸取了刚才痛苦的教训,这一次,方晓染没有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紧绷着,而是轻轻柔柔地呼气,吸气,把那些负面压抑的情绪,一点点逼着自己排遣出来。
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天性,也是职责,她不能再让孩子出任何意外了。
沈梓川站在那,盯着她方晓染纤瘦的背影,一步步从他的视线里远离,并消失在了病房里后,沉默了片刻,转过了身,闭着眼睛狠狠吸了口气,眉眼间的冷意沁骨。
紧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预先给萧欢歌打电话,“是我!萧小姐,我太太心情有些糟糕,麻烦你过来陪她,对,就是现在!”
得到萧欢歌的肯定答复后,沈梓川低沉地道了“谢谢”两个字,然后继续给宋子健打电话,交代他务必先答应宋小丽父母的一切要求,不管有理还是无理的条件。
大概十分钟左右,宋子健回了电话过来。
沈梓川刚摁下接听键,就听见里头传来宋子健气急败坏的叫囔声,“卧槽,梓川哥哥,宋小丽的父母实在太泼皮无赖了,狮子大张嘴,张口就要五百万的赔偿费,赔偿宋小丽无端端的死在了医院。”
“还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宋小丽是因为宝儿的缘故才意外死亡的,居然要求你和小嫂子亲自到场,为宋小丽扶灵柩,操!对对对,不仅仅这些啊,他们还要求你和小嫂子把宋小丽一路送回家。这都踏马什么烂条件啊,乱七八糟的!”
“一定是萧景逸在背后指点他们这样要求,你先把他们稳住,无论什么条件,都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沈梓川长腿迈动,深一脚浅一脚,却脚步生风,冷厉的身影直接迈到了落地窗边,点了根烟沉冷吸上,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计算着。
宋小丽的老家在昆城下面一个小县城的乡下,民风淳朴,断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奇怪想法。
所以,这样诡异的要求,只有萧景逸能想得到。
既然这里面处处有萧景逸的算计,那么,江曼夜一定也会参与到其中。
想起江曼夜那张妖艳却冷血残酷的脸,沈梓川浑身的气息变得冰冷入骨。
这次昆城一行,一定要想方设法,要了江曼夜的命。
至于萧景逸,碍于他和方晓染的关系,他暂时不能与对方硬碰硬,委实有些头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稍后不久,宋子健来了电话,口沫横飞,气得直挠墙,“草草草,梓川哥哥,我答应给宋小丽父母再多加两百万,他们才同意不让你和小嫂子扶灵柩,但他们却一口咬死一定要你和小嫂子陪着送宋小丽回老家……妈地,怎么说都说不通,什么人啊,气死我鸟!”
“有什么好气的?你就告诉他们,我和我女人决定去一趟。”
“为什么?梓川哥哥,你什么身份,小嫂子什么身份,凭什么同意他们极度过分的无理要求?”
“因为,我想通过这一趟,彻底解决掉江曼夜!”
宋子健没懂,还想叨逼逼追问,沈梓川没给他机会,皱紧眉头,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今天活,明天死
同一时间,一间紧闭的奢华包厢里,萧景逸手里握着手机,听到电话那端的手下汇报了医院那边的即时现况,得知沈梓川同意了宋小丽父母的无理泼皮要求,勾唇笑了,笑得又邪又冷,“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随意把手机扔在了堆满水果盘和美酒的茶几上面,稍稍抬头,对坐在对面沙发上正仰头啜酒的江曼夜,嗓音散漫,却又透着浓厚的戾气,“更得到确切的最新消息,沈梓川会带上方晓染,马上出发赶往昆城的一处小乡村,陪送昨天晚上被你搞死的那个小女孩回老家。一路上,你想怎么样对付沈梓川都可以,我没意见。
还有,你要多少人手,我也可以给你准备,但我要的结果,你最好给我办到。沈梓川那个人,我希望你能弄得他半残不死,好好折磨他一顿,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