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城,是你啊!我……没事。”
握着手里温热的茶杯,方晓染反应过来,抬起头递给萧景城一个苍白的微笑,说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怎么过来了?”
“沈梓川不是去了市立医院吗?临走前,他交代我今晚守在你病房外面,寸步不离。”萧景城目光柔和地看着方晓染,扯唇,眼底的流光全部落在了她身上,“江曼夜被萧景逸用一笔巨款给保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变态的疯子,谁也不知道她出狱后到底想干什么想要对付谁!为防她发癫对你和宝儿下毒手,我就守在外面走廊上,不敢睡,也不能睡。”
“景城,谢谢你,我现在没事,马上天都快亮了,我想江曼夜不会再来的,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还叫我景城哪?”萧景城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方晓染的肩膀,笑容里浸满了苦涩,“昨天大伯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亲子鉴定书出来了,你的的确确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你该改口喊我堂哥了。”
方晓染闻言身子震了一震,只微笑看着他,不说话。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和萧景城的关系,会由朋友变成了具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
但这样,对她,对他,确实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再执着于对她的爱,而她,也不必因为回应不了他的深爱而心生愧疚。
见她不吭声,萧景城自然也明白突然让她改口这样称呼自己,只会让彼此都尴尬。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染染,我突然肚子有点痛,先走了。”
方晓染等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大亮,也没有等到萧景城进来,估计躲那个角落去休息了。
快凌晨七点的时候,她肚子有点饿,又牵挂躺在监护室的方宝儿,便下了床,拖着一双软底的黑色鞋子,双手捧着凸起的肚子,一步步朝外面走。
穿过走廊的时候,方晓染鬼使神差的,在一扇微微虚掩的门前顿住了脚步。
只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有男人熟悉的冷冽气息和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道,从房里钻了出来,钻到了方晓染的鼻间。
是沈梓川在里面。
方晓染默无声息地站在门外,听到了男人在打电话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中透着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苦笑着低低喃语,“穆远,五分钟前,宋小丽确诊真的脑部死亡了?真没想到,给宝儿找合适的骨髓,大家陪着我一起忙活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对,我知道,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她,她身体虚弱又怀了孕,如果被她知晓救治宝儿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我担心她承受不住,对她,对孩子,都有不良的影响。”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宋小丽死亡这件事,你们都先给我瞒着,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我女人听。”
门外静悄悄的,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沈梓川听到不对劲,立即把手机从耳边取了下来,转头就往发出声响的门口看过去。
他看到,方晓染身子僵硬在那里,满脸的仓皇,好似听清楚了他刚才的一番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彻底解决
一眼瞥见方晓染脸上慢慢流淌的眼泪,沈梓川惊得心乱如麻。
他立即掐灭了烟头,匆匆扔进果皮箱里,然后大踏步走向门口,走到方晓染的面前,伸手按住她纤细的肩膀,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揽入了胸膛,苦楚地勾了勾唇,轻声说道,“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听着他平静中透着痛苦的声音,方晓染的双手下意识扯住他胸口的黑色衬衫,抖得厉害,“去市立医院之前,你告诉过我的,那个可以捐献骨髓给宝儿的小女孩,她是不是叫宋小丽?那么,刚才你在里面和纪大少通话,他告诉你宋小丽在五分钟前已经死亡了,对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宋小丽好端端的一个小女孩,明明还可以活至少半年的时间,怎么突然就一夜之间死掉了?她突然就这样死了,你让宝儿怎么办?我们唯一的女儿怎么办啊?”
方晓染喉咙哽咽,眼底闪烁痛苦的泪影,脸色仿佛染了一层惨淡的白霜,心脏跳过的每一下,都是刀绞般的痛。
从失望到绝望,不过一夜之间,这么巨大的失落和痛楚,叫她如何从心里面去接受?
她难过地张大了苍白的嘴唇,看着沈梓川,两片唇瓣不断地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好疼,太疼了!
疼得她每呼吸一下,都剜心剜肺的疼!
肚子里的宝贝可能感受到了她抽痛的心情,无端端的,开始在里面横冲直撞,用小脚踹她踢她。
这让方晓染更痛得厉害,脸色白得不能再白,细眉狠狠拧了起来,从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叫声,“啊!”
“老婆,怎么了?孩子又踢你了?”
沈梓川微微弓身,低头发现方晓染肚皮上的右边下侧有明显的凸起,赶紧将一双大掌贴上去,轻轻地摸来摸去,安抚里面闹脾气的孩子。
安抚了一会儿,好了些,孩子不再闹了,安安静静的,方晓染凸起的肚皮也恢复了原状。
等痛苦缓了一点,方晓染抬起头,目光凝滞在沈梓川略显憔悴疲惫的面容上,神色焦虑,渗着深深的痛,“沈梓川,你不是跟我说你要亲自去保护好宋小丽的性命吗?为什么最后她还是遭到了江曼夜的毒手?你明明知道江曼夜是个疯子,残忍嗜血,为什么不多加派人手保护宋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