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梓川,你知道吗,宝儿今天的病情就比昨天加重了一些,头发也掉落得比昨天更多,可她不哭不闹,高兴的摸着我的肚子说等小弟弟出来,她就带小弟弟去游乐场坐过山车,还说要带小弟弟一起去学校念书……她才六岁半啊,天真可爱的年纪,却因为这场病,从来没有坐过过山车,如果宝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了了!沈梓川,你再想想办法,救救宝儿,救救我们的宝贝女儿,好不好?”
“宝儿,妈咪对不起你,都是妈咪的错,啊!啊!”
方晓染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声带撕裂,从颤抖的唇瓣里发出尖锐的破碎惨痛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泣不成声,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悲痛的漩涡中,找不到尽头的出路。
她凄厉的痛苦惨叫声,仿佛无数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穿沈梓川的心脏,让他疼到极点,也疼到了麻木。
焦虑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可能会伤害到她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他眼角眦裂,顾不上双臂传来的刺痛,继续紧紧地抱住她颤抖如秋风中飘零落叶的身子,血色染红了瞳孔。
“老婆,抱歉,rry,怪我,都怪我!”
“宝贝,别哭了!”
“晓染……”
沈梓川柔声呼唤,却怎么也唤不醒沉浸在自责与悲痛中的方晓染,眼睁睁看着她双手无力地从他的胳膊上垂落了,满脸的泪痕泠泠,满目惨然空洞,“沈梓川,怎么办?宝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也许会来不及给宝儿找到匹配的骨髓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疼,肚子,好疼……”
她嘶嘶地惨痛吼叫着,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手指从她自己的身侧慢慢挪到了凸起的腹部,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紊乱急促,肚子也隐隐传来了一阵阵的痉挛抽动,汨汨冷汗从她的额头雨点般滑落,整个身体也支撑不住地往病床的后面仰头栽倒。
滴答,滴答,溅落在他握着她纤腰的手腕上,灼痛了他的皮肤,更灼痛了他的心。
“老婆,你怎么了?”
病房里,沈梓川陡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一把搂住了陷入虚弱昏迷的方晓染,猛地转身飞速往门口飞奔而去。
“医生,救人,赶紧踏马给我救人!”
宽阔的走廊上,霎时掀起了一片飓烈的狂卷风。
纪穆远脑子里一直都记挂着方晓染做的羊水穿刺检测今天拿结果,一大早给沈梓川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再打,照样不接听。
想了下,转而给方晓染打电话,很快就通了,但和沈梓川的手机一样,也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纪穆远的心立即高高悬了起来,抽了点时间,特意赶来医院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沈梓川抱着明显昏厥不醒的方晓染,风卷残云般飞窜在走廊上,嘴里怒喊着要医生救人。
几十年的兄弟,纪穆远从来没有见过沈梓川像此刻这般失态疯狂,心口一震,惊得眉心狂跳,连忙疾步如飞走过去,蹙眉问道,“梓川,发生什么事了?”
“肚子里的孩子,和宝儿做不了匹配,晓染她难受啊,然后就痛晕了。这一切,都怪我,我该死……”
沈梓川瞠目嘶吼,感觉到怀里的方晓染身子体温越来越冰凉,震惊地眼眶骤缩,一片湿湿的水雾。
雾气氤氲中,他慢慢地恢复了理智,狠眯了眯眸,满目潮冷,“我先把她送去手术室抢救,穆远,你在这里陪护她,一有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得马上去找宋子健,通过他的人脉再去各大器官库搜寻,看看还有没有能和宝儿匹配得上的骨髓。”
如果宝儿有个三长两短,方晓染估计也活不成了。
她们是他最亲的人,如果就这样失去了她们,他活在世上,不过行尸走肉,还有什么意义呢?
见他脸上明晃晃的悲痛,纪穆远忍不住也逼红了眼角,沉然点头,“行,梓川,这里交给我,赶紧去办你的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医生和护士很快得到消息,纷纷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手术室,准备抢救陷入昏迷中并有了先兆流产迹象的方晓染。
沈梓川回头,最后依依不舍地凝了眼即将被送入手术室,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方晓染,狠闭上了眸子,猛地转身就走。
出了医院,他跳上自己的黑色轿车,一路猛踩油门,狂飙着驶向市立医院。
老天偏偏不放过他
沈梓川坐在驾驶位置,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猛踩油门,几乎就要把轿车开到了飞机的速度。
车像离弦的箭,在疾驰着往前飙飞,他整个人也随着狂飙的速度急剧晃动,漆黑的瞳孔血红刺痛,视线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记挂着躺进手术室晕厥不醒的方晓染,也牵挂着被医院宣判得不到合适的骨髓移植只有差不多半年存活的方宝儿,以及方晓染肚子里被医生宣判了可能会流产的孩子。
到今天为止刚刚满四个月的胎儿,难道就这样真的要离开人世离他而去吗?
“啊……”
沈梓川猛然狠砸了几下方向盘,悲痛得难以自抑,发出悲痛的嘶叫声,声声泣血。
他和方晓染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悲欢,为什么要在他快要看到曙光的时候,老天偏偏不放过他,又给了他一记更剜心刺骨的打击?
混混沌沌中,等沈梓川发现拐弯的速度太快,快要撞上了左侧的防护栏时,任凭他再怎么猛打方向盘,也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