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城对她的恩情,大过天。
刘颂走在前面带路,方晓染牵着方宝儿跟在后面,一行三人左拐右拐,最后,走到了一栋非常偏僻的小楼,四周静悄悄的,寂然无声。
方晓染在这医院呆了一段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藏了这么一栋楼,不由愣了愣。
这里距离她和方宝儿呆的那栋楼,够远的了。
沈梓川为什么要整这么个地方给萧景城治疗身体?
刘颂似乎知晓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回头微微一笑,“方小姐,这都是沈先生特意为我们萧总的安排,空气清新,环境幽静,他大概是不想方小姐偶遇什么人吧。”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方晓染怔了会,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刻意辩驳什么。
以沈梓川强势霸道的性格,这事,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
小楼一共四楼。
萧景城的单人病房,恰恰就安置在最顶层,没有电梯上去,只有陡峭的楼梯。
刘颂帮忙抱起了方宝儿,一边走一边说,“方小姐,负责萧总病情的主治医生说了,之所以没有电梯,就是为了让萧总每天走走楼梯,这非常有利于他的身体康复。
不过,现在萧总伤很重,还站不起来,医生的这番美意,萧总怕是要过段时间才可以享受。”
方晓染立即秒懂,这一切,估计全部都是沈梓川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萧景城与她过多接触。
她之前使用的手机失踪在上次被方正华绑架的时候,找不到了,前两天沈梓川送给她情侣手机,以及一个新的电话号码,新号码她还没有来得及通知萧景城。
如果她不给萧景城打电话,萧景城在住院期间,就很有可能一直找不到她,更见不上一面——
沈梓川,混蛋男人,太过分了!
方晓染沉默地走到四楼,看到唯一的病房里亮着灯,里面没有人说话,沉闷一片。
刘颂蹲下身,把方宝儿小心翼翼放在走廊上,然后站起身看着方晓染礼貌微笑,“方小姐,萧总就在里面。”
“嗯。”
方晓染回以对方一个微笑,摸了摸方宝儿的小脑袋,推开门把小家伙一起带进了房内。
几乎是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从里间飘了出来,并夹杂着沉闷异常的咳嗽声,冲进她的耳蜗。
方晓染立即皱紧了眉头,加快速度牵着方宝儿往里走。
宽大的病床上,萧景城除了头部,从脖子到脚都被白色纱布捆绑得严严实实,一眼望过去,就像白白的蚕蛹仰躺在床上,令人哭笑不得。
他的手里夹着第五根吸了大半的香烟,俊脸疲倦中透着漠然,眉眼始终狠狠地拧着,面无一丝表情。
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响动,他连头都不抬,淡淡说道,“刘颂,别踏马再跟我说什么吸烟有害健康,老子心情不好,动不了,又死不了,还不能让老子好好抽根烟解烦?”
“景城,是我!”方晓染在心底黯然叹了口气。
方宝儿看见萧景城的怪模怪样,笑眯眯的看着他扮鬼脸,“干爹,哈哈哈,你怎么变成蚕宝宝了?”
萧景城仿佛遭到雷劈似的,蓦地抬起头,看清楚方晓染带着方宝儿真真切切站在门口,呼吸不禁一顿,愕愣,“染染,宝儿,你们怎么来了?”
她被强吻了
里间的烟味太浓烈。
烟雾缭绕中,是萧景城愕愣中迸射出乍然惊喜的面容,在方晓染的视线里,若隐若现。
那抹震惊的狂喜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歉疚,被方晓染看在眼底,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涩然难过。
从来萧景城就是放浪不羁我行我素的,什么时候,他竟变成了这般谨慎卑微的模样?
“景城,对不起,我来晚了。”
考虑到浓厚烟味对方宝儿的身体有害,方晓染没有把她带进去,而是让刘颂带小家伙在外间的沙发上玩耍。
也不知道刘颂从哪里找出来几大叠樱桃小丸子的漫画书,铺陈在沙发上,几乎把座垫全部湮灭了。
“哇,谢谢干爹,谢谢刘叔叔。”
方宝儿特别开心,乖乖地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面,咧开粉嫩的小嘴儿认真看动漫。
刘颂适时扭头朝她笑着解释道,“方小姐,这些书籍都是萧总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想着什么时候你能带宝儿一起过来看看他。”
萧景城闻言,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冷冷扫了刘颂一眼,“就你事儿逼多。”
被顶头上司训了一句,刘颂保持着迷之微笑,没有再开口说话。
作为忠心温暖牌助理,他能为萧总争取的,就只有这些了。
方晓染把这一幕看的很清楚,自然明白了刘颂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她也不点破,回头见女儿被安置妥当,看漫画看的非常高兴,眉飞色舞的,于是放下了心,疾步走到萧景城的床边,皱着眉头不认同地说道,“你受伤了,还抽这么多烟,是不是不想快点好起来了?”
萧景城一向很听从方晓染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第五根烟头,用力过猛之下,牵扯到了胸口肋骨的断裂处,疼得忍不住“嘶”了声,“染染,咳咳……我都听你的。”
“受那么严重的伤还抽烟,活该!”
方晓染又气又急,绕过床头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让新鲜空气快速透进来,以便冲淡掉病房里挥之不去的烟草味道。
刘颂沉静愉悦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从外间穿进了方晓染的耳蜗,“方小姐,萧总从住院到现在,心情不好,已经接连抽了五六包香烟了,我怎么拦都拦不住,还是方小姐你说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