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沈梓川向我坦诚他需要我也很有可能爱上我的时候,我妥协了,投降了。我爱他,从十六岁就爱上了他,面对从始至终都喜欢的男人,我拒绝不了,更无法拒绝他朝我递过来的那双手。”
抿了抿红唇,方晓染瞳孔微微闪动流烁的光芒,盯着萧欢歌接着说道,“欢歌,如果你心里对萧景逸还有割舍不断的喜欢,或者爱,那你就试着去原谅他原谅这件事。”
“原谅他?”
萧欢歌无声地蠕动着惨白的唇,才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原本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几乎瘦脱了形。
说话的瞬时,她喉间哽咽,茫然地睁开无神的凤眸,愣怔了很久,才把目光轻轻地投向了方晓染,摇了摇头,苦涩地低低喃语,“染染,我被他的两个保镖强行扔进了黑暗的房子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身体瑟缩着,咬紧唇,脸色一片灰败,“扔进去后,迎接我的,就是萧景逸的长鞭,带了很多刺,他的每一鞭子,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些尖刺,深深地刺进了我的皮肤内层,疼的我想哭都哭不出来。
我大声祈求他放过我,可是,他像个疯子一样,越听到我叫喊,就越兴奋,挥舞鞭子的速度就越快,我就越来越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疼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以为,我会真的被他抽死了。”
“欢歌!”方晓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伸手握紧了萧欢歌冰凉的双手,瞳孔染上了点点殷红。
然后,她看着萧欢歌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嗓音仿佛蒙了一层灰尘,喑哑机械,“染染,你说,但凡他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心,又怎么……怎么可能往死里抽打我?
就算黑暗中他看不清楚我的脸,难道连我的声音也听不清楚吗?
后来,我想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他的心里没有我,从来都不曾在乎我,他才会对我的求饶声听而不闻,对我的惨状视而不见。
他对我毫不在意,我又为什么要轻而易举原谅他呢?
就因为我爱他,就要毫无原则地原谅他?
染染,你爱沈梓川太没有自我了,也许你能够做到即使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受到伤害,都能够原谅沈梓川的过错。
但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在心里毫无芥蒂的重新接纳他。”
“做不到,那就把他忘掉,换座城,换个人,重新开始。”
方晓染凝视着萧欢歌那张痛苦得快要扭曲的脸,不由得更加用力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怕她伤心过度,全无求生意志。
方晓染终于知道,萧欢歌介意的,其实不是萧景逸虐杀了她一回,而是萧景逸听清楚她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停止对她的虐杀。
介意的,是这些年,所有记忆中他带给她的温暖,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更介意的,是萧景逸压根就不爱她的事实。
再没有什么,比一个女人真心爱的男人却不爱她更伤人了!
这种痛彻心扉的蚀骨情伤,方晓染深有体会。
一时间,怔怔地看着萧欢歌,只觉得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最后,方晓染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柔声说道,“欢歌,就算为了我和宝儿,也为了景城,你也要好好熬过这一关。
熬过去了,你将变的,不再是现在的你。那些不能杀死你我的苦难,将会使我们变得更强。”
“但愿吧。”
萧欢歌缓慢地闭紧了眼,不再开口说话。
见她额头冒出了很多冷汗,方晓染赶紧找来的毛巾和水盆,走进卫生间接了温水,打算给萧欢歌擦洗一下脸和身子。
“欢歌,有点疼,你忍一忍。”
方晓染端了水盆刚从卫生间走出来,拧干毛巾的水分,仔仔细细给萧欢歌擦拭身体。
不小心触及到纱布下面的伤口时,惹得萧欢歌浑身一震,继而发出了急剧的颤抖。
由此可见,那些伤口,是多么的深,又多么的痛。
方晓染咬牙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帮萧欢歌扣完病号服的最后一粒纽扣,内心早就把萧景逸恶狠狠咒骂了几百遍。
吱呀一声,房门发出的声响,引起了方晓染的注意。
她扭头一看,是沈梓川疾步走了进来,深邃目光只胶着在方晓染的脸上,狭长的眼眸似乎在笑,“忙完了,是不是应该关心关心你的男人?”
方晓染被撩的脸一热,不想理会,放下了毛巾和水盆,见萧欢歌似乎快要睡了,闭着眼明显不愿再多说话的模样,想了下,转身往外走。
沈梓川毫不犹豫,跟在她身后。
刚走出病房,他的手机响了,方晓染反射性回头看了看,瞧着他已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视线投在屏幕上,脸部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凝重不愉。
到底是谁打来的,竟让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变了脸色?
沈梓川,你要干嘛
虽然好奇,但方晓染并没有想要窥探的意思,只是瞥见沈梓川眸光变得越来越冷,迅速顿住脚步,眼神冷鸷地接起了电话。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以至于方晓染虽然没有看清楚沈梓川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一连串数字号码,但却能依稀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娇柔嗓音,竟然是方嫣容。
不知怎地,方晓染心口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个所谓的妹妹不是被宋子健送去了监狱吗,怎么还能找到机会给沈梓川打来电话?
按捺住心底的不爽,方晓染竖立起耳朵去聆听方嫣容说话。
然后,她听到方嫣容在手机那端发出了一阵得意妖娆的笑声之后,才悠悠笑道,“梓川哥,你找谁遣送我去警局不好,偏偏找了宋子健那个窝囊废,这次又让我逃脱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咯咯咯,你折断了我两条手臂,还砸断了我两根肋骨,这笔仇,我迟早都要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