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再跳也跳不了多高。”
方晓染苦涩笑了笑,察觉到手腕的温热触感,下意识甩了下,没甩掉,只好作罢,任由萧景城牵着她并肩走向他的车子。
停车场的一侧,停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慵懒倚靠在后座的男人,一手夹着烟眯眼啜吸,另一手把车窗摇下了半寸,借以散掉车厢内浓重的袅袅烟味。
透过车窗的半寸间隙,男人狭长眼眸随意环顾四周,骤然犀利眸光紧迫盯着前方一对手牵手的男女,疲累憔悴的俊脸,渐生凌厉和狠戾。
沈梓川盯着与萧景城手挽手肩并肩的女人,眉眼像方晓染,但气质略显阴冷,又有些不像,一时恍惚难以确定。
男人以为这些天精神状态极度不佳的自己视力出了问题,蹙眉朝坐在驾驶位的沈白沉冷地吩咐,“前方十米处的那对男女,看看是萧景城和谁?”
沈白不明白自家顶头上司怎么突然就八卦了起来,但他一向尽职谨守,对沈梓川的话言听计从。
当即应了声“嗯”,停止了手下发动汽车引擎的动作,抬起下巴目视前方。
没错,那个笑得像朵大菊花的男人,正是萧景城。
沈白的目光在萧景城脸上顿了不到两秒钟,转移到了他身侧的年轻女人身上。
那女人漂亮的眉眼,熟悉得很,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低语娇嗔地扯了把萧景城,逗得那欠揍的萧小三,笑得格外开怀。
瞬时,沈白脸上没了任何表情,扭过头朝后座的沈梓川轻轻点了下头,“沈先生,那个人,确实是太太。”
听完,眯眼抽着烟的男人,唇边的冷笑没了,眼皮沉沉眨动两下,刺眼的阳光从车窗缝隙里折射进来,把他脸上的情绪给模糊成一片。
身体像是有个地方炸裂崩碎,像万千的荆棘刺入心脏最深处,疼啊!
被宰了一顿
方晓染和萧景城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正对上了萧欢歌震惊狂热的眼神,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上话,一抹粉色的小身影从萧欢歌身后窜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露出欢喜万分的笑容,扑入方晓染的怀里。
“妈咪,你真的是妈咪喔,欢欢姨,你看到了吗,我妈咪真的回家咯。”
萧欢歌点头,眼角沁出了高兴的泪水,“宝儿说的对,真的是你妈咪回来了。”
方晓染蹲下身,把女儿的小身体紧紧拥在怀里,泪盈于睫,喉咙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宝儿,你瘦了,对不起,是妈咪不好,以后妈咪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好不好?”
“妈咪,欢欢姨和干爹都说了,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很辛苦,要赚很多钱回来给我治病。妈咪,我不怪你,你回来了就好了。”
方晓染低头,看着女儿瘦的下巴尖尖的苍白小脸蛋,心里钻心地疼,“嗯,妈咪已经赚够了钱,以后都不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就在家陪着宝儿,哪儿都不去。”
“真的吗,妈咪?”
“真的。”
方晓染在女儿粉白白的脸上亲了口,亲手喂她吃了儿童营养餐,陪着玩了一会儿的魔方游戏,就把她抱到儿童房小声哼唱着摇篮曲哄小家伙睡觉。
可能是方晓染这次离开的太久,带给方宝儿浓重的阴影,即使睡着了,小家伙一只粉粉嫩嫩的小手依然攥紧了方晓染的手指,不肯松开。
方晓染看着又是一阵难受唏嘘,表情微微灰败了一层。
二十多天不见,宝儿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以前中午的时候,她能撑着玩最少一个小时的游戏,但今天,她连二十分钟都坚持不到。
当然,也有这些天宝儿没有吃好睡好的因素在里面,但她体~内的白血病,肯定在慢慢地变得更加严重肆虐,逐步地一点点危害宝儿的身体。
如果在两个月以内,她再没有如愿怀上沈梓川的孩子,宝儿究竟会被病魔摧残成什么模样,方晓染根本不敢想下去。
她想,以前对沈梓川的态度还是太温和了,所有事情都由着他掌控主宰,导致于自己处处被动吃亏受伤。
不说别的,就算为了宝儿,她也必须狠下心肠来啊!
心脏砰砰鼓动胀疼,抽疼不已。
越疼,方晓染嘴角的冷笑就越凌冽。
一股阴狠的戾气,骤然就从方晓染的脑海里生出来,大有不毁灭沈梓川不罢休的气势。
萧欢歌推门走进来,见方晓染面容紧绷眼神阴翳,吓了一大跳,心里总觉得有点发毛,连忙压低声音问,“妞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你总算平安无恙回来了。”
扫了眼床上睡的正酣的小家伙,萧欢歌忍不住追问了句,“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太累了?”
卧槽,槽,染染怎么一副磨刀霍霍想要杀人的恐怖模样?
不可能的吧,染染的心地善良,温柔如水,怎么会起了杀人的恶念呢?
一定是她刚才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我没事。景城走了吗?”
“对,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急需回去处理,不过,他要我务必转告你,晚上他请我们全部去桐城大酒店吃顶级海鲜大餐哦!妞,托你的福,我终于又吃上了一顿大餐。”
萧欢歌点头,眉飞色舞复述了一遍萧景城临走前的一番言语。
方晓染站起身,示意萧欢歌跟她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脸上明明很柔和的表情,但就是散发了一丝阴阴沉沉说不上来的森冷感觉。
她嘴角含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平静地看向萧欢歌,柔软地问,“欢歌,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都躺在医院里医治身体,陷入昏迷中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沈梓川和方嫣容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