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声响,暧~昧入骨,他当年浪迹各大酒吧时,最熟悉不过。
那是男女做那档子事时,彼此身上的衣服发出的摩擦声。
“染染,染染……你怎么样了?”
萧景城低低唤她,那种心爱女人被旁的男人给压在身下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寸神经,痛苦得他恨不得戳瞎了双眼立刻死掉。
许是听到了萧景城的呼唤,方晓染浑身一震,从迷茫中惊醒了,迅速地抓起片片破碎的衣裳,遮拦住自己到处布满青紫色伤痕的肌肤,整个人在哆嗦,嘴唇也在哆嗦,“景城,别进来,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她不想让萧景城看见她此刻在沈梓川的身下,卑微如尘土的模样。
“不,染染,你跟我回去,现在就跟我回去!我带你回家,踏马公司不要了,我的命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听着方晓染破碎不成调的话,萧景城心脏刀割般得生疼。
哪里还顾得上去考虑那些身外之物,攥紧双拳,猛然冲进里间,见到方晓染红唇撕破懵怔流泪的模样,心都快碎了。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柔披覆在方晓染的身上,转而带着熊熊愤怒的烈火朝站立在一旁神清气爽衣冠楚楚的沈梓川狠狠扑了上去,好似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势必要把眼前的男人给撕得粉碎。
“沈梓川,你不是人,踏马你就是个禽兽,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染染,怎么能够?我要杀了你,踏马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凭你?!”
男人一贯面无表情的五官骤然凌厉如锋刃。
一切发生得太快,方晓染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视线里闪过凌冽的劲风,风声烈烈,身影交错,又倏地分开,萧景城高大瘦削的身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似的,重重地往后摔倒。
噗通一声巨响。
那么高挺的男人,如崩塌的山体颓颓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倒在离方晓染不到一米的地方,血沫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受的伤,肯定不轻。
“萧景城?”
方晓染慌得顾不上衣衫不整,猛然扑到萧景城的身上,见他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彻底崩溃了,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泪流满面地说道,“萧景城,你起来带我走,马上给我起来啊!”
“咳咳……”
萧景城艰难地睁开眸子,浑身都是痛的,却因为方晓染说的话,失神的双眸猛然间变得熠熠生辉,每看她一眼都是疼痛中夹杂着无上的欢喜,“染染,你真的跟我走?一辈子吗?”
方晓染还没有开口给萧景城一个答复,余光就瞥见了一双穿着挺括西裤的男性双腿踱步到她身边,接着,头顶上传来沈梓川的冷然嗤笑,“想跟他走?”
她以为他只是言语的攻击,却没有料到,他倏然弯下腰,仅用一条有力的手臂就把地上躺着的萧景城拎了起来,狠甩在一边,声音低沉阴鸷,“如果他敢现在带走你,我就搞死他,搞死他的公司,再搞死萧家所有人,包括你最好的朋友萧欢歌。”
“沈梓川,你无耻!”
方晓染愤怒地死死盯着他,泪光闪闪脸色却冰冷空洞,“如果你再伤害景城,我马上跳楼死给你看。”
“你死了,我拉他们给你陪葬!”
说完,沈梓川转身凌空飞起,狠狠地踹在萧景城的胸腹,一脚又一脚,大有要把萧景城活生生踹死的架势!
做了什么让你恨我?
“沈梓川,你住手!”
方晓染看着恨不得马上弄死萧景城的沈梓川,心口翻江倒海地绞痛。
早知道这男人心狠手辣凉薄成性,可她的内心深处还在犯贱一样总渴望着他多少还能在乎一点她的。
可是,一次又一次,她从他这里得到的,没有最残忍无情,只有更残忍无情。
这一刻,她恨死了自己。
明知道这个该死的男人对她毫无一丝一毫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奢望?
现在好了,眼睁睁看着他快要把萧景城揍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方晓染把萧景城护在身后,抬头,满脸气愤地看着这个眉眼好看的男人,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寒恻恻的冷意。
曾经看着他,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而今,只剩下绝望和崩溃。
盯着她无声落泪的苍白小脸,沈梓川伸出去要拽开她的手臂,僵硬地停顿在半空中,怎么也无法移到她的肩头。
这个女人,他明明毫无任何熟悉的感觉,但她失控的哭声,却在他的心上划下了一道道轻轻浅浅的刀口。
有那么一瞬,他竟狠不下心再把长腿凌厉地踹向萧景城的身上,因为,他不想再看见她痛苦流泪。
沈梓川舔了下削薄的唇,语气森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他死。”
“我跟你走,你真的会放过景城?”方晓染强忍着愤懑,喉咙一哽,苦涩询问道。
沈梓川皱眉,看着她心心念念要维护着躺在地板上已然昏迷不醒的萧景城,竟无法忍受。
居高临下睥睨她,五官浸出彻骨的森冷,“看我心情,你一次次的算计我,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谁要算计他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治宝贝女儿的绝症,她宁愿呆在国孤苦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回到桐城面对他。
打死都不会!
方晓染面色点点惨白,冰冷的视线笔直地射向总是令她撕心裂肺的男人,缓缓地,笑出了声音,“沈梓川,你知道吗,但凡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其他的选择,我都不会打扰你,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