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香膏?
闻霄兴奋地望着那女子,见她沉静如水,默默在祝煜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抹着。
香膏涂抹完,士兵按住挣扎的祝煜,推到祭坛跟上,
祝煜仍旧骂个不停,他还会根据事情发展的进度调整骂的烈度,方才骂的是东君,现在已然把全世界都骂了个遍。
士兵实在是觉得不堪入耳,也不讲究那些繁琐的仪式,用力一推,祝煜便栽进了火里。
活旺盛地烧了起来,像是条火龙冲天而上,所有人都平静地退了两步,已经对眼前的画面感到麻木。
闻霄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那团火,等祝煜从火中走了出来。
她静静的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动静,士兵甚至开始收拾祭场了。
闻霄心急如焚,开始后悔了。她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顺着祝煜演下去,为什么要赌。
身旁祝棠猛地跪倒在地上,对着火发出痛苦的哭喊声。没人知道他在哭什么,连士兵都傻了眼。
闻霄手脚冰凉,心仿佛已经停跳,恍惚地朝前走着。她甚至在想,若是他们的结局就是这么荒唐,她跟着跳进火里去算了。
她一步步走向祭坛,火的热气烧在她的面颊上,烤干了她因恐惧流出的眼泪。
士兵拉了她一把,“你干什么?不准乱动!”
闻霄茫然地挣开士兵,继续朝前走。宋袖亦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拼命扭打着,想靠近火边去解救祝煜,被押制得根本动弹不得。
闻霄顾不得其他,祝棠的哭声和宋袖慌乱的呼唤声在她耳边来回相撞。她心里倒是十分平静,只知道那团火是她唯一的归处。
眼见着士兵要把闻霄按在地上,就在这一刹那,祭坛之中的火冲天而起,燃得更烈了。
烈火中,祝煜完好无损地缓缓走了出来,身影被火光勾勒出一个微妙的形状,竟有几分圣洁。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目光藐视万物,身上的衣衫化作灰烬,在风中飞散如枯蝶,唯独额间的红白麻绳依然完好。
他轻轻一抬手,人们没见够浴火重生之景,还以为是神明临时,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上。
一句话卡在他们的心口,与信仰反复冲撞,呼之欲出。
“神明保佑——”
悬日如针(四)
陈水寨陷入沉睡的时候,这一排排阴冷的木楼变得格外不真实。辽阔的海面上掀起轻波,水声荡漾,陈水寨里的人便是伴着这般的梦境入睡的。
闻霄没办法入睡,憋屈地蜷缩着身体,隔着铁栏杆挤在祝煜身边。
她勾起祝煜的小指,祝煜就会回勾回去,闻霄解开手,他也乖顺地解开手。他们反复重复这样的动作,在牢里熬时间,乐此不疲。
他们被关在座阴冷潮湿的房间里,房间临海,能从狭小的窗户中看到日光照耀下金光闪烁的海平面。也因为临着海,空气潮湿中含着一股铁锈味,气温忽冷忽热,更多的是令人作呕的闷热。
好在谁都没死掉,只是祝煜被当做妖魔单独关在了隔壁。
巡查的士兵来了,提起重剑敲了敲铁门,惊得沉睡的祝棠坐起身。闻霄忙护住他,在他苍老的脊背上一下下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