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畿,他们侍奉在失乐台,有时候也会去诫宫。这里多数贵人都是诫宫布道之人。”
诫宫布道之人,被剜眼割舌,丢在这片孤岛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虽说锦衣玉食供着,可一路上闻霄看来,这也算是一种软禁。
剜眼、割舌、摘耳,本就是有特殊意味的刑罚,分别对应了不看、不语、不听。
闻霄想起失乐台那阴暗潮湿的柜子,她忽然知道那些坛子里舌头的主人都在哪了。思及至此,再看到身旁路过的贵人,她胃里翻江倒海直直作呕。
押着宋袖的士兵道:“新来的吧?没见过你们,这老疯子倒是眼熟。”
闻霄应声道:“我是新来的。”
她边说边谄媚地笑着,尽显奸佞风采。
“犯了什么事?”
“贪了。”
闻霄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看着鞋尖理所当然道。
士兵摇了摇头,“想来也是,你们这些人,贪得无厌,永远不知道满足。”
士兵说着,推了闻霄一把,闻霄朝前跌去,勉强稳住身体,却跄了一身泥。
总归是安全的进入寨子了。
他们被押解着穿过巷子错落的房屋,四周皆是高脚小楼,下层是镂空的支撑建筑,闻霄仔细看去,竟蜷缩着些满身脏污的犯人。
贵人住在小楼里,犯人便在小楼下,贵贱有别,泾渭分明。
闻霄注视那些犯人久了,忽的发觉其中一座小楼下,露出一双深邃清亮的眼睛,她不禁愣了下,探寻过去。
那人缩在小楼地板之下,阴影完全遮蔽住身子,察觉到闻霄在看自己,立刻朝深处钻去,像是钻进土里的泥鳅。
“磨蹭什么?”士兵因刀柄捅了捅闻霄的脊梁骨,闻霄收回目光,低眉黔首往前继续走。
士兵押解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祭场,两尊玄鸟像守门,祭场深处供奉着偌大一座神坛。古怪的是,不同于寻常供奉东君那般,这里供奉的是一团火,燃在神坛中央,烧得正旺。
士兵推了他们一把,神坛近在眼前,腐烂与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火焰灼热得烤着每一个人的面颊。
“哪只手得罪的贵人?”领头的士兵问道。
后面的士兵哪里记得清,胡乱说道:“右……右手?”
“胡说,我记得是左手。”
“他是面对贵人站的,他的右就是你的左,蠢货!”
“是……是吗?”
领头的士兵捏了捏眉心,道:“那就砍了他的右手,丢进火里。”
这下闻霄等人傻了,本以为最多是挨一顿毒打,亦或是做些苦力活,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般狠毒,竟是要了他们的命。
闻霄忙道:“慢着!”
那士兵的目光犀利如剑,瞪向闻霄。
闻霄硬着头皮,惴惴不安道:“各位大爷,这里莫非是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