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的骨骼,断裂的血管,淌血的身体……眨了下眼,师灵衣想起席霖刚进实验室时的样子,胆小的,像只兔子。师灵衣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意,眼底的情绪复杂。盯着席霖瞧了许久,看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如今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她从那么一丁点大的人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看她因为执念从而失去生命。闭眼复睁眼时,那些情绪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翳的怒意。席霖的眼眶流出血泪,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身后的火海在慢慢缩减,藤蔓收回尖锐的刺。耳边响起许多声音。很多……一如每晚梦魇里的声音。席雨林,丑八子,画人偶,幻天仙,铺人皮,采笔绘,披于身……她动了动唇,“席雨林……丑八子……”叮咚游戏结束啦——“画人偶……幻天仙……”木鱼敲响了菩萨断了身体——“铺人皮……采笔绘……”叮咚欺瞒是个游戏——“披于……身……”席霖的手颓然落下,再没抬起来。她的身上长出血肉,凝结于骨头之中。就像重生一样,如太阳。俱乐部里响起的歌曲还在唱。师灵衣静静听着,没有任何动作。几秒后,他抬头,与站在三楼的人对视。眼底异常冰冷,冷得如同一只伺机咬人的恶鬼。戴可扯出嘴角笑,抬手拍了两下。金箔应声飘下。漫天金色,庆祝师灵衣他们的胜利。嘘——不要被祂发现欢迎来到骷髅俱乐部——广播发出一声刺耳滋啦响,接着师灵衣就听见巨大的撞击声。他侧目去看,便见楚弃厄手里提着广播音响向自己走来。黑色皮套在他手上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楚弃厄便是这样一步一步提着音响走来,沉稳,冷漠,如同冰川。金箔飘在他发间,在他微卷的头发上做点缀。楚弃厄抬眼,琥珀色的瞳孔与师灵衣对视。眼神漠然带着几分不悦。而后抬头,目光同三楼的戴可撞上。下一秒,物体被抛掷向上,撞破扶梯上的玻璃。正中戴可左眼。戴可的一声哀嚎赢得何羽桃的欢呼。何羽桃扶着自己屁股还要耶呼一声,“十分!十分!!!”转身跟手残的安康击掌,把对方捏得都快跪地上才罢休。“嗷嗷嗷!痛死我了!放手!!!何羽桃!天杀的我要告你!!”安康搬出杀手锏,迫使何羽桃放手。等他缓过劲儿来,一边给自己包扎手指一边用包子手指了指三楼那个捂着左眼忿忿然的戴可问:“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牛了,敢挑衅师灵衣和楚弃厄了。”“我看不像。”陆品前背着蓝简,抬头说:“总觉得他好眼熟啊……”“埃达……”蓝简微弱的声音传出,她甚至都没抬头,“品前哥,我头好晕……”“小简坚持!”戚茜安慰她,“马上了,等楚弃厄把这里炸了,我们就能出去了。”陆品前:……陆品前啧声,“你不要这么暴力行吗?”“不会带团队只会干到死。”戚茜翻了个白眼,“带炸药也是带团队。”“无法沟通的暴力。”陆品前评价。戚茜切了声,快步走向师灵衣。她一屁股坐下后才看见地上的席霖,见对方血管尽断,先是一愣,接着又看看神色不明的师灵衣。小心翼翼再小心地问,“请问,你把席霖给杀了?”师灵衣这才好似有了呼吸,他肩膀动了动,没有任何语言。这时戚茜看出了师灵衣的不寻常,她问:“师灵衣,你没事吧?”起身,师灵衣把席霖抱起放在赌桌上方,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席霖身上。接着他快步往上走,目标很明确——戴可。手腕猛地被扣住。楚弃厄不说话,只盯着师灵衣。却见师灵衣原本很是阴郁的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和平静略带笑意的脸。他问楚弃厄:“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楚弃厄仍旧没开口,手指却隐隐用力。“恨我,就该恨下去。”师灵衣继续说,眼底压不住的杀意跃然脸上。他亲眼看着戴可下楼,一步又一步。恨意加杀意充斥着师灵衣周身,全然没有平日里看见的调笑平和气质。何羽桃眼瞅着师灵衣这吓人模样,他觉得此刻的师灵衣比先前忽悠自己的时候吓人一百倍。偷偷侧头问陆品前,“师兄到底怎么了?席霖一死,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题眼死了。”陆品前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