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不服下解药呢?”“失去理智,虚弱而亡。”陆明慎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如实回答。会死吗?想到死亡,沈秋晚神情有些恍惚,她一个尚未死过的人,竟会觉得熟悉。她想,死的感觉,应该是痛的。疼痛会撕裂她的五脏六腑,会刺入她的骨髓,会让人难受得面目狰狞,甚至连眼睛都闭不上。那如果,再也感受不到爱呢?也许,她再也不会静静欣赏广阔的天地,比如初升的太阳、潺潺的溪流、潮湿的泥土,以及这世间万物。再也不会默默依恋可靠的爱人,比如,陆明慎。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无尽黑夜。沈秋晚抬起头,安静地看着陆明慎。她看了很久,很久,她眼底带着巨大的悲伤,颤抖的呼吸淹没在簌簌风声中。“晚晚?”陆明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怎么了?”沈秋晚收回眼,她微微仰头。“没什么。”陆明慎顿了顿,“等回去以后,尽快服下解药。”陆明慎眼眶微微泛红。一想到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感受不到沈秋晚这般赤诚又真正的爱,难免感到悲伤。可是,他不能让她受伤,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这一切,就当成是上天送他的美梦。是梦,就有醒来的一天。他要她活着。陆明慎望向沈秋晚的眼神逐渐坚定。在他的注视下,沈秋晚缓缓摇了摇头,她微微张口,轻声吐出一个字:“不。”她不要。陆明慎疑惑:“晚晚?”沈秋晚眼神决然,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我、不、要、解、药、了。”明明她才刚找回失去的“记忆”,刚重新爱上一个人,她才不要这么快失去这美好的一切。如果一个人失去所有感情,那活着,也不过只是行尸走肉。她不要这样。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若是有情有爱,便是朝生暮死,那也抵得上一万年。若是无情无爱,便是再来一万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在陆明慎的注视下,沈秋晚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解药了。”方才族长的话,她听得似懂非懂,但她不需要懂那么多,她只要知道自己的心就可以。见陆明慎站在对面,眼神空洞、神情呆滞,沈秋晚握住他的一只手,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小声抱怨。“怎么还是这么凉?”沈秋晚又用抽出另只手,用两只手捂住陆明慎冰凉的手。她看向陆明慎的双眼,见他在看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脸。“夫君,我刚刚想过了,我现在好好的,不需要什么解药。”“也许你说的那些后果,根本就不存在,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想要晚点再给我解——”沈秋晚一句接一句说着,却被陆明慎突然打断。陆明慎眼尾猩红,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必须解毒。”沈秋晚被他的眼睛吓到,手本能地往回抽,却没有抽动,她不解:“为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好好的?”陆明慎说:“我想你健康。”他想沈秋晚活着,健康、快乐地活着。沈秋晚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以为,他给自己解毒是不情愿的。毕竟,如果她真的失去感情,必然不会再继续爱他。所以,陆明慎私下里才会一再推迟。如今她自己提出不解毒,不应该是如了他的意吗?可他却说:他想她健康。沈秋晚眼睛突然有些疼,她闭上眼不说话。一只冰冷的手,温柔抚上她的双眼。陆明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他说:“晚晚,别哭。”沈秋晚睁开眼,里面早已噙满了泪。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着个脸,扬声道:“我可没哭,只是、只是风沙太大,不小心眯了眼。”陆明慎没反驳,他只是轻叹一口,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同时说道。“抱歉,是我看错了,晚晚没有哭。”他到底该怎么办,他现在也不知道了。等眼泪被擦干,沈秋晚眼前又重新清晰起来,她瞧见陆明慎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出声。“是你哭了吧,偏要说是我哭。”陆明慎配合着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两滴眼泪。“是我在哭,我不好意思叫晚晚知道。”沈秋晚见他这幅滑稽模样,破涕为笑,用手推搡了他一把,笑着骂他。“大男人家家的,哭什么!”陆明慎顺势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他把沈秋晚紧紧搂在怀里,低下头,把头埋在她的脖颈,轻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