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梅领会,刚要和巩英华道别,却被她一把拉住:“晓梅又不是外人。我没有背着她的话。”
晓梅迈步不是,不迈也不是,看着我,等我示下。
我只好招了招手:“那都坐下吧。”
巩英华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就抬眼看我:“状态不错。我刚去周教授那儿坐了一会儿,手术出乎意料地成功——恭喜你,又能生龙活虎了。”
这些话不用她说,我心里也清楚。我真正关心的是她省城之行的结果。据王勇打探,她去过省城。
“你见到谷书记了?”我开门见山。
她点头:“人见着了。但没有深聊。”
我心里一沉,眼睛盯着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我追问。
“她不是很关注。”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失落。
我叹了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想理出个所以然。
晓梅抽出纸巾,替我擦了擦汗:“别急。”
巩英华搭在扶手上的手攥成拳,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咱们得理解。这个项目现在拿到台面上,对她意义不大。也可能……她正为自己的前途分神,没精力。”
我深吸一口气:“理解。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就算这些原因都成立,她起码也该给个基本的态度。”
“不反对,也是一种态度。”巩英华安慰我。
我摇摇头,看向她:“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她急着要答案。
“我们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说服她的人。”我语气不重,怕伤到她。
她眯起眼,目光投向虚空。
“时机不佳,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由我出面跟她挑明这件事,触碰了她的警觉?”
晓梅瞪我一眼,马上替我辩解:“关宏军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领情:“我就是这个意思。”
晓梅看向她,怕我这话得罪了她。
巩英华倒没看晓梅,只是蹙着眉,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我作为行业主管部门的人去跟她提这件事,很容易让她怀疑背后有利益输送。毕竟,谁也不愿意蹚浑水。”
我看向晓梅,朝她眨眨眼:“你去让诗仪买点水果来。”
晓梅明白我的意思,朝巩英华笑了笑:“巩主任,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巩英华还在想事,只点了点头。
晓梅一走,她脸上的不悦立刻浮了上来:“关宏军,你处心积虑把我拉来当说客,没想到事与愿违。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才是真实的她。我想笑,又怕牵动刀口,只能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巩大主任,别生气嘛。谷明姝也好,齐勖楷也罢,省里的一二把手支不支持,不影响我的决心。”
她皱了皱眉:“你打算换别的省?”
我不置可否:“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前是我把事想复杂了,思维有惯性,总觉得做生意,官场上有人照应最好。现在,我不在乎了。”
巩英华将信将疑,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想明白了就好。这件事,我不再过问。知珩我也不会让他去美国——听说那边现在疫情非常严重。”
这是要撕破脸了。我没慌,只朝她招了招手。
她俯身过来。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趴到我身上。
她脸色一红,惊慌地低吼了一声:“你——”
我攥得更紧。她想挣脱,又不好对一个病人动粗,只能维持着和我咫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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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耳边轻声说:“远者是缘,近者是因。”
她眉毛拧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谁是缘?谁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