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掌门吴断骨、副掌门袁煅血,已在万武大会上双双战死。
死因互相残杀,两败俱亡。
本座奉血狱峰之主百里宸君之命,前来接收铁骨门所有武技传承。
交出折骨手和血沸掌的全部秘籍,本座留你们全尸。
拒不交出——碎尸万段。”
山门外的冷风中,柳如烟单人单剑立在月光下。
血狱峰一百零八名红衣侍女列队站在她身后,手中各持魂器,器芒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铁骨门的山门忽然大开,陈铁拳带着一百名武修弟子涌出来。
他们赤着上身,用朱砂在身上画满了武技符咒——那是铁骨门的血战仪式,画上符咒之后可以暂时透支气血,让武技威力翻倍,代价是损耗十年寿命。
“放你娘的屁!”陈铁拳冲在最前面,他的拳头关节出密集的爆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踩出一个深坑,“掌门和副掌门是过命的兄弟,他们互相残杀——你骗谁呢!
要我们交出秘籍可以,先踏过老子的尸!”
柳如烟看着这个满头白的老武修,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右掌。
她催动掌力,血沸掌的赤红光芒从掌心爆。
掌力隔空轰入陈铁拳体内。
陈铁拳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从内部开始沸腾。
他身上的水分在数息之内被蒸殆尽,皮肤干枯贴在骨头上,眼球爆裂,七窍同时喷出滚烫的血蒸汽。
他想喊一声“冲”,但声带已经干了,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开嘴,做最后一个无声的口型。
然后他整个人塌缩成一具干尸,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干枯的拳锋还在朝着柳如烟的方向。
“三长老——!”方铁骨目眦欲裂。
他亲眼看着三长老从大活人变成干尸只用了不到五息。
但他没有退,他带着剩下的弟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柳如烟。
他们的拳头砸在她的护体魔气上,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始终无法突破。
越来越多的弟子倒在地上,化成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铁骨门全灭。
一百具干尸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横七竖八地堆在山门前。
柳如烟跨过尸堆,走进铁骨门藏书楼。
藏书楼很小,只有三排书架,上面摆着几十本手抄的武技秘籍。
封皮全是磨破的兽皮纸,纸面上留着一代又一代弟子的汗渍和墨迹。
她没有翻看秘籍的内容,只是将秘籍连同书架一起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走到门口,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藏书楼的木门。
火光冲天而起,整个铁骨门在山火中化为灰烬。
烟柱在断骨山脉上空升腾,隔着几百里都能看到。
第二天清晨,山门外多了一座新坟。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木牌是从烧焦的房梁上劈下来的,上面用剑尖刻着十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铁骨门一百零二人。
无一生还。
无人投降。
铁骨门废墟对面的山崖上,阴九幽站在一棵被山火烧焦了一半的老松旁。
松树的东半边树冠还在冒烟,西半边被夜风吹了一夜,已经凉透了,松针上凝着露水,露水里混着飘过来的骨灰。
他站在东西两半的交界线上,万魂幡横放在膝头,幡面在冷热交加的山风中微微起伏。
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从柳如烟单人单剑站在山门前,到陈铁拳被血沸掌蒸成干尸,到方铁骨带着一百名弟子像潮水一样涌向柳如烟,到半个时辰后山门前只剩一百具保持着冲锋姿势的干尸。
他看到了陈铁拳死前想做最后那个口型——不是“冲”,是“走”。
他说让弟子们走,但他的声带已经干了,那个“走”字的嘴型和“冲”字一模一样。
方铁骨看到了他的口型,但没有走。
铁骨门的弟子没有一个走。
柳如烟点燃藏书楼时,火光照亮了山门前那堆干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