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您生我的时候,稍微疼一点点。”
他的手指插入她空洞的眼眶中,抓住了一条无形的线——那是魂丝,连接魂魄与身体的纽带。
用力一扯。
“啊————————————!!!!!”
女子的惨叫声穿透识海,穿透万魔渊,穿透万里虚空,响彻在每一个太虚宗幸存者的脑海中。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比肉身遭受的任何痛苦都要剧烈千万倍。
第一魂,被抽离。
百里宸君将那缕魂魄捏在手中,它是一团白色的光,里面隐隐可以看到一张扭曲的脸。
他将它按在《血观音胎》的卷轴上,卷轴上的血字亮了起来,将魂魄吸入其中。
然后是第二魂。
第三魂。
七魄被一魄魄抽出,每抽一魄,女子的惨叫声就凄厉一分。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不是惨叫,而是某种越声音的东西,直接撕裂周围的空气,让空间都出现一道道裂缝。
当最后一魄被抽出时,女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魂魄变成了一团灰色的雾,被卷轴彻底吞没。
卷轴上,一个观音的轮廓缓缓浮现。
观音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面带慈悲。
但若仔细看,会现观音的眼角,正渗出一滴血泪。
那滴血泪,就是百里雪。
百里宸君收起卷轴,擦了擦嘴角。
刚才抽魂的过程中,他的七窍都在渗血——毕竟那魂魄寄居在他体内二十年,剥离时对他也有损伤。
但他毫不在意。
“娘。”他对着卷轴轻声说,“您会一直在这里,看着儿子把血观音炼成。
儿子杀人时,您是他眼里的泪。
儿子屠城时,您是他眼里的泪。
儿子毁天灭地时,您还是他眼里的泪。
您流不出去,落不下来,永远只能含在眼眶里。
就像儿子二十年来,心里对您的恨。”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万魔之门外。
身后,青铜巨门缓缓关闭。
门缝中最后一丝光照在卷轴上,照在观音脸上。
那滴血泪,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而万魔渊的万魔,齐齐跪伏在地,向卷轴中的血观音叩拜。
百里宸君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那名字写在最上面,不是黑色,而是血红——“百里雪。”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死法。
万魔渊的崖壁之上,距离青铜巨门百丈之外的一处凸起岩台上,阴九幽背靠着一根被魔气侵蚀了万年的石笋,双臂交叠在胸前。
万魂幡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垂落,幡面在魔气的吹拂下微微起伏,但没有出任何震颤——因为这里没有需要他收的因果。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听着百里雪的三魂七魄被一魄一魄抽出时出的惨叫,那声音从识海中溢出,穿透青铜门,在万魔渊的穹顶之下反复回荡。
他听到第一魂被抽离时,惨叫中还带着愤怒和诅咒。
第三魂时,诅咒变成了哀求。
第五魄时,哀求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最后一魄时,连呜咽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那是魂魄本身在解体。
阴九幽的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有节奏,没有含义。
百里宸君的抽魂手法很稳,魂丝从眼眶探入、勾住主魂、向外拉扯的力道均匀而持续,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
这不是天赋——这是练过的。
在来这里之前,他至少用其他人的魂魄练过数十次以上。
但那些练习对象的魂力远不如百里雪浓郁,所以前面的练习都是为了今天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