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把你记在这里。”
苏邀月指着自己的掌心,“三十年,每一天都在。
每次我杀一个人,我就把你的画面调出来看一看。
然后我就有力气了。”
秦楚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苏邀月看到了。
“你说我最想成为你。”
苏邀月收回手掌,声音变得极轻极轻,“你说得没错。
所以呢,我花了三十年,终于想明白了要怎么成为你。
杀了你,变成你。
这太俗了。
而且你现在是宗主了,修为肯定比我高,我打不过你。
所以我想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只九尾狐的图腾。
这是她从血河宗内库的废墟中翻出来的上古遗宝——“九尾夺舍函”。
此函是上古妖族的禁物,能强行夺取一个生灵的全部容貌、声音、姿态、修为气息、甚至灵根属性,将这些东西炼制成一张“人皮面具”。
戴上这张面具的人,会在外形上百分之百地变成被夺取者,甚至连被夺取者最亲近的人都分不出真假。
但这件宝物有一个致命的条件——它需要被夺取者的“心甘情愿”。
必须是自愿的,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心甘情愿也行。
只要那一瞬间的意愿被九尾夺舍函捕捉到,夺舍就会生效。
苏邀月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面具,面具的材质像人皮又像蝉翼,表面流动着九道暗红色的狐尾纹路。
“秦楚楚,”苏邀月将面具捧在手心,抬头看着她,“你不是问我最怕谁吗?
我现在告诉你——我最怕的是我自己。
怕我再过三十年,还是忘不了你。
所以我决定不再忘了。
我要变成你。”
秦楚楚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她说,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你知道九尾夺舍函的代价是什么吗?
被夺舍者会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使用面具的人,会在三年内被面具反噬,到时候你的脸会变成一张谁也不认识的空壳——连你自己都不认识。”
“知道。”苏邀月笑着点了点头,“但你想啊,三年的时间,够我做多少事了?
够我以你的身份回一趟合欢宗,把你的亲信一个个杀掉,把你的宗主之位夺过来,把你一万两千年合欢宗的基业变成我的新玩具。
然后三年期满,面具反噬,我的脸变成空壳——到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你这张脸,我想要的是你的一切都被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将九尾夺舍函举到秦楚楚面前,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秦姐姐,你不是一直说我学不会你的本事吗?
那你教教我呀——心甘情愿地被我夺舍,让我变成你,让合欢宗变成第二个血河宗。
好不好嘛?”
秦楚楚盯着苏邀月,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疯狂。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几乎可以被称作“天真”的东西。
像一个八岁的女孩看到了一只漂亮的蝴蝶,想要把它捉住,关进玻璃罐里。
“你休想。”秦楚楚一字一顿地说。
“哦。”苏邀月收起了笑容,将九尾夺舍函重新放回玉盒,盖上了盖子,“那我换一种方式。”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对着秦楚楚的投影虚虚一抓。
地牢石壁上那道裂缝中涌出的魔液忽然沸腾起来,魔液中伸出了无数条极细的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连着一根针。
那些针不是金属的,是骨头磨成的——是九位长老被噬骨蛊虫啃剩下的骨渣,被苏邀月以魔气凝练成三百六十枚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