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邀月的咒诀停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极为妖冶的红裙,裙摆只有三尺长——和合欢宗炉鼎穿的裙子完全相反,炉鼎穿白,她穿红;炉鼎穿长裙,她穿短裙;炉鼎低着头,她仰着下巴。
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眉毛是远山黛,眼尾微微上挑,涂着一层极薄的红胭脂,嘴唇是饱满的樱桃色,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走,是扭。
腰肢像一条水蛇一样左右摇摆,每走一步,胯骨都会顶出去一个角度,那个角度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所有看向她的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她叫秦楚楚。
合欢宗现任席炉鼎。
不——她不是炉鼎。
她是一万两千年以来第一个从炉鼎爬上宗主之位的女人。
三十年前苏邀月在合欢宗当炉鼎的时候,秦楚楚就已经是炉鼎中的头牌了。
苏邀月被丢进万蛊坑那天,秦楚楚站在坑边,翘着二郎腿,一边修指甲一边对着坑底的苏邀月说了一句话——“哎呀,早跟你说了嘛,白裙子容易脏。
你偏不听。
你瞧你瞧,现在好了,回炉了吧。”
说完她就笑了。
她的笑声很好听,像银铃在风中摇晃。
然后她站起身来,对着坑底的苏邀月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拜拜”,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的腰肢扭得格外好看,苏邀月在坑底被蛊虫咬得浑身是血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秦楚楚扭腰的幅度——左摆了三次,右摆了四次,刚好七步,就走出了她的视线。
现在,秦楚楚从石壁裂缝里走了出来。
三十年的光阴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副鹅蛋脸,远山黛,樱桃唇,眼尾的红胭脂甚至比三十年前更加鲜艳了。
她的腰肢还是像水蛇一样扭着,走路的幅度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左摆三次,右四次。
她走到苏邀月面前,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番。
“哎哟,”她伸手掩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这不是月儿吗?
三十年不见,你变漂亮了嘛。
不过这裙子不太适合你——白色显胖,你现在比当年胖了不少吧?”
苏邀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楚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绕着苏邀月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目光在她小腹的血海契约纹身上停留了一下,在她的脚踝上的碎铃铛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她手中那柄饮恨剑上。
“啧啧啧,”秦楚楚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血河宗的镇宗之剑,居然落到你手里了。
你老公呢?
死了?
我就说嘛,你克夫。
当年你刚到合欢宗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那张脸就是一张克夫脸。
果不其然,先是克死了魔剑宗的少主,又克死了万毒门的内门长老,现在连血河宗的少宗主都给你克死了。
月儿啊月儿,你这双手,沾了多少男人的血啊。”
她说着说着,忽然凑近苏邀月,压低声音,用一种说闺房悄悄话的语气说“不过说真的,你是怎么把厉惊鸿弄死的?
他可是化神巅峰啊。
你是不是在床上把他累死的?
你这个本事,姐姐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苏邀月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握着饮恨剑的手指,指节已经白了。
秦楚楚注意到了她手指的变化,笑得更开心了。
她退后两步,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用一种教训人的语气说道“月儿,不是姐姐说你。
三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动不动就冷着张脸,动不动就攥拳头,动不动就想杀人——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