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蝶飞走了。
地牢重归黑暗。
孟晚棠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上方的黑暗。
她没有哭,因为她早就没有泪腺了,她的泪腺在第四年被苏邀月亲手剜掉了,说留着也是浪费。
她的喉咙里出一阵极低极低的声音,像风吹过空心的骨头,像冬天冰面下的水流。
那不是哭声。
那是她体内被震碎后又接上、接上后又震碎的真元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激荡。
九年,四千余次的重塑与崩塌,让她的真元生出了一种全新的特性——它在“共振”。
共振的是仇恨的频率。
她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动不了。
但她能感受到。
感受到血河宗地下三千里深处,有一条祖脉。
祖脉在哭。
因为血海无涯大阵的灵智正在咬它。
而孟晚棠的真元频率,恰好和祖脉哭泣的频率一模一样。
这是九年来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收获——痛苦教会了她倾听地脉的声音。
她用自己的修为搭了一座桥。
桥的一端是她残破不堪的丹田,另一端是祖脉深处最古老、最暴戾的那一缕地煞。
地煞入体。
九天之上,劫云开始聚拢。
不是普通的劫云,是血红色的“修罗劫”。
此劫只在传说中出现,专为那些以非人之痛淬炼出非人之力的逆天者而降。
血河宗的上空,三千年未散的怨气被劫云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雷光闪动——不是银白色的天雷,而是暗红色的修罗血雷。
苏邀月站在窗前,望着天穹上那道猩红的裂缝。
她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铃铛响得毫无章法,像是在抖。
她的脸上,笑容还在,但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是兴奋。
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从她在蛊坑里吃下第一条蛊虫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就在等。
等一个能让她真正感到兴奋的东西出现。
柳沉烟不够,厉惊鸿不够,满殿的人脂灯不够,那些跪在她脚下舔她脚趾的男人更不够。
他们都只是玩具。
玩具不会让她兴奋。
但此刻,天穹上那道血红色的劫雷,让她兴奋了。
“孟晚棠,”她轻轻咬着下唇,“九年不见,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她转身走回妆奁前,重新拿起眉笔,对着镜子继续给那个面画另一边的眉毛。
手很稳,眉笔的线条比方才还要精细。
面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他看到了苏邀月眼底的那一层薄红——那是她情绪翻涌时才有的颜色。
“怕什么?”苏邀月低头看他,笑了一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修罗劫而已,血河宗立宗一万两千年,被雷劈死的宗主少说有七八个。
多她一个不多。”
她放下眉笔,托起面的下巴,端详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嗯,画得不错。
比你师父画得好。”
面的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