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万鬼噬魂幡 > 第1018章 恶堕五衰上(第4页)

第1018章 恶堕五衰上(第4页)

花香过处,海面上漂浮的死鱼瞬间溃烂,鳞片剥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鱼肉,鱼肉在花香中继续腐烂,不到几息便只剩白骨。

白骨浮在水面上,像一盏盏微弱的灯笼,在海浪中明明灭灭。

葬花君踏着这些白骨走来。

他的容貌在月光下足以让人忘记如何呼吸——面如冠玉,唇若含丹,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完美。

长未束,散落在青衫上,像泼了一身的墨。

他赤足走在海面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一颗鱼头骨的顶端,步伐极轻,极稳,像是在踩一朵朵莲花。

但他身上散出的那股甜腻的腐香,足以让方圆三里内的所有活物窒息。

那香气不是从衣服上散出来的,不是从他的头或皮肤上散出来的——那是从他体内渗透出来的。

他皮肤之下隐隐有东西在蜿蜒爬行,从太阳穴到颧骨,从锁骨到胸口,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像蚯蚓钻过的痕迹。

那是他体内的上古蛊虫——腐河。

它沿着他的血管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会鼓起一个手指粗细的凸起,然后凸起破裂,渗出淡黄色的脓液,又在瞬间愈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新疤。

他走上沙滩时,织命女头也不抬,依然对着铜镜检查脸上的针脚。

“老规矩,别靠我太近。”织命女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你这味儿一年比一年重。上次你身上的那股馊味沾到我那批材料上,泡了三天净水都没洗干净。后来买家退了三件货。”

葬花君停在她的石柱十步之外,微微欠身,从袖中取出一朵花。

那是一朵极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色小花,六片花瓣,花蕊是淡黄色的,散着幽微的香气。

在这朵花面前,葬花君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香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雪般凛冽的清香。

他将这朵花放在织命女的石柱基座上,动作轻到花瓣没有出一丝声响。

“六瓣雪莲。”他说,声音轻柔得像一层薄纱拂过耳畔,“只开在北冥万载冰层最深处,三十年一绽,花期三日。找到时已经开始谢了——最外层的花瓣边缘有点卷。”他指了指花瓣上一个几不可见的卷曲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遗憾,“你将就一下。”

织命女瞥了一眼那朵雪莲。

她知道这是好东西——北冥六瓣雪莲的花瓣碾碎后可以制成一种药膏,用来涂抹她被怨丝反复扎刺的指尖,能让伤口愈合后不留疤。

她的手指末端常年有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感染炎了。

葬花君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朵。

“你倒是有心。”织命女将雪莲捡起来塞进腰间一个用人耳垂缝成的小荷包里,荷包上绣着“千里送鹅毛”四个字,绣工细致,配色淡雅,光看字面甚至觉得有几分温馨。

葬花君在她对面盘腿坐下,青衫拂过地面的骨尘,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沙滩,看了许久。

月光将他皮肤下爬行的腐河映照得格外清晰——那条虫正在他的锁骨附近缓缓游弋,一路腐蚀,一路愈合,留下一长串淡粉色的新旧疤痕交织的印记,像是一幅被不断涂抹又不断重画的山水画。

“一千多年了。每次闻到这个味道还是会让我想起她。”他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织命女没有接话。

她在缝脸上一个新现的线头,一针收尾,怨丝自动咬断,针尖收拢回指尖的针孔中。

细小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沙滩上格外清晰。

她不需要问“她”是谁。

她认识葬花君太久了,知道他说的永远是同一个人——三千年前那个被他亲手用“永朽之触”一寸寸腐烂成白骨的女人。

葬花君守着她的白骨在花冢里坐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体内的腐河吞噬了花冢中所有的腐烂花瓣,把他从一个惊才绝艳的剑修变成了一个浑身散着腐香的怪物。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能靠近任何一朵花而不让它枯萎,再也不能拥抱任何一个活人而不让对方溃烂。

但他依然在每个百年一次的聚会上,给她带一朵雪莲。

给臭秽僧带一枚在腐土中埋了十年长出的黑灵芝。

给无欢佛带一本诗集——因为无欢佛只能靠阅读来回忆“情绪”是什么感觉。

给饕餮母带一盘亲手栽种的新鲜花卉,虽然饕餮母永远是一口吞下,他永远看不到她尝没尝出味道。

他带的这些礼物从来没有人要求,也从来没有人感谢。

但他每次都带。

因为他需要向自己证明,他还记得怎么对别人好。

织命女缝完最后一个线头,对着铜镜左右转了转脸,确认所有的针脚都严丝合缝了,才收起镜子。

然后她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后悔过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