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相惊惧交加,净琉璃说“你的功法太粗陋了。
吸食恐惧只是第一步。
你为什么不试试,把恐惧还给对方?”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秦无相瞬间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惧从眉心涌入大脑——那不是他自己的恐惧,是净琉璃从他体内吸出来的、他过去几十年里吸食过的所有人的恐惧。
那些恐惧被他吸食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沉积在丹田深处像淤泥一样越积越厚。
净琉璃只是轻轻一推,那些淤泥就全部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秦无相疯了。
他把自己的眼睛抠了出来,说看到了他杀过的所有人正排着队等他偿命;他把自己的舌头也咬断了,说舌头上爬满了蛆虫;最后一头撞碎了自己的天灵盖,在墙上用脑浆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她才是魔。
净琉璃站在他的尸体旁,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看着墙上那行字微微歪头。
秦无相的恐惧残留在空中盘旋哀嚎,被她掌心的吸力牵引着一道一道钻进体内。
“魔?”
净琉璃自言自语,“魔是脏东西。
我要是脏东西,谁来洗这个世界?”
她离开时把秦无相所有的功法秘籍全烧了,只带走了一样东西——秦无相的罪孽。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焦的心脏,是她从秦无相破碎的天灵盖里抽出来的。
她把这颗晶体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张嘴吞了下去。
苦的,很苦。
但她没有吐出来。
这是她吞下的第一颗恶种。
此后多年,净琉璃走遍修真界,专门寻找那些恶贯满盈之徒。
她会先制服对方,然后用手指点在其眉心,将其毕生作恶积累的罪孽、业力、恶念全部抽出来,凝成一颗黑色晶体吞下去。
被她净化过的人不会死,但会比死更惨——他们会陷入一种绝对的空虚中,因为恶是他们人格的全部支撑,没有了恶就什么都不剩了。
有的人变成白痴,有的人开始疯狂做好事但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快感而最终崩溃,有的人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抽掉电池的木偶,不吃不喝直到饿死。
每吞下一颗恶种,净琉璃的圣性就会增强一分。
那些黑色晶体在她体内被转化成纯白色的圣光,盈于体表。
她行走时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所过之处百花绽放枯木逢春。
修真界开始有人注意到她,给她取了一个尊称——“净世圣女”。
无数人追随她,供养她,甚至为她建立了庙宇。
越来越多的人请求她为自己净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恶念、仇恨、痛苦都交给她。
她从来不会拒绝。
无论对方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还是被仇恨折磨了一辈子的受害者——只要对方愿意交出杂质,她都会收下,温柔地将对方体内淤积的黑暗吸入自己体内。
被净化的人会流下眼泪,跪在她面前感恩戴德,称她为“活菩萨”。
净琉璃吞下第一百颗恶种的那一天,忽然现自己变了。
她照镜子时,看到镜中的自己面带微笑,眉间点着一点朱砂,白衣胜雪,圣洁端庄,像从佛经里走出来的菩萨。
但她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那些恶种慢慢填满。
那些黑暗被压缩成最精纯的能量,堆积在她的经脉深处,在她纯白的圣光包裹下日夜膨胀。
她对着镜子撩起袖子,手臂上的皮肤依然是洁白细腻的,但透过那层圣光,她能隐约看到皮下的血管正在慢慢变黑——不是墨黑,是暗红色偏黑,像干涸了的血。
她把手放下来,理了理袖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得对,秦无相。
我才是魔。
但我这个魔,是你们逼出来的。
如果这世界不是这么脏,我何必把自己变成下水道?”
正道联盟请她去为一位渡劫失败的散仙做临终净化。
那散仙天劫失败后走火入魔,体内积聚了海量的天劫煞气和心魔执念,随时可能爆体。
所有人都退到了百里之外,净琉璃直接走了进去,步履平稳,白衣在浓郁的煞气中猎猎作响却始终片尘不染。
散仙盘膝而坐,七窍流血,肉身已开始崩溃,体内的煞气像活物一样在他周围盘旋,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鬼脸。
散仙睁开眼睛——他的双眼已经不是眼球,是两团翻涌的黑泥。
“救……救我……我不想……不想变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