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的口脂抹了一点在他的枯唇上。
嘴唇瞬间恢复如初。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嘴唇再次枯萎。
段惊鸿终于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游戏规则。
“再来一次。”苏红勺又抹上口脂。
枯萎。
“再来。”
枯萎。
“再来。”
她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像小女孩在玩一个永不厌倦的游戏。
每一次他恢复,她就亲一口;每一次她亲,他就枯萎。
嘴唇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那种极度干涸与瞬间充盈的交替,比任何酷刑都要精确地折磨着神经末梢。
到后来,段惊鸿的嘴唇虽然完整,但神经已经彻底错乱了。
它们不知道自己是该枯还是该荣,于是选择了一种折中——从唇边开始,皮肉一点一点向外翻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剥开的花瓣。
苏红勺停下动作,歪头看着那两片自剥的嘴唇,若有所思。
“你知道吗,夫君,”她轻声说,“上一个被我亲过的男人,后来自己把舌头嚼碎吞下去了。因为他太想我了,可我偏不让他见。他只能吃自己的舌头,假装那是我喂他的。”她笑着刮了刮段惊鸿的鼻子,语气娇憨至极“你也要乖乖的哦。”
第三天。
段惊鸿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筑基后期。
七十二枚婴哭骨铃昼夜不停地吸食他的真元,他的丹田像一个漏了的皮袋,千辛万苦凝聚的真气转眼就泄得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他现自己在“想念”苏红勺。
这不是比喻。
而是生理反应。
苏红勺每天只在特定时辰出现,其他时间,段惊鸿被独自留在婚房里,与七十二枚骨铃作伴。
但每当苏红勺离开过一炷香,他的丹田就开始抽搐,经脉开始痉挛,骨头缝里像爬进了一万只蚂蚁,每只蚂蚁都在轻轻啃噬他的骨髓。
守宫怨的副作用。
她服下守宫怨,承受万蚁噬心的代价;而他被她种下情种,承受的是“求不得”之苦。
他想她。
他的身体疯一样想她。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渴求她,那种渴求强烈到让他在地上打滚、用头撞墙、把自己抓得皮开肉绽。
但他最渴求的——嘴唇——她偏偏不给。
“夫君,想我了吗?”
第三夜,苏红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红烛。
蜡烛是用人油熬制的,烛芯是一截风干的脐带,火苗呈现诡异的青绿色,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像一个从聊斋里走出来的女鬼。
段惊鸿蜷缩在床脚,满头大汗,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嘴唇已经反反复复枯萎了无数次,此刻正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两条死蚕伏在脸上。
“想……”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有多想?”
“求……求……”
“求什么?”苏红勺把耳朵凑近他,“大声点,我耳朵不好。”
“求你给我……给我口脂……”段惊鸿几乎是嚎出来的。
他的自尊在那一刻彻底碎裂,碎成比尘埃还细的粉末。
苏红勺直起身,欣慰地拍拍他的脸“乖,终于学会求人了。”她把红烛举到他面前。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这蜡烛叫‘相思照影’,是用你的十二个亲传弟子炼的。你烧一盏茶的时间,忍着;烧完之后,我就亲你,给你口脂,让你的嘴唇活过来。公平不公平?”十二个亲传弟子。
段惊鸿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他从小带大的孩子,其中最小的一个才十四岁,半个月前还跪在他面前,甜甜地叫他“师父”。“不要——”“那就不亲。”苏红勺干脆利落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