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哦~晚安
缠虹
夜半无人,空荡荡的太极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可圣上正在病中,这几日都宿在凤仪宫,由皇后照顾。这里怎会有人敢在深夜发笑?
但是很奇怪,没有人闯进来。宫女、太监、禁卫军,一个人也没有出现,仿佛这座偌大的皇宫,在此刻变成了一座寂静的死城。
李笑阗笑得几乎不可遏制,甚至弯下腰去。
纪彤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他似乎终于是笑够了,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拄着膝盖,抬头看纪彤问:“原来天神与混蛋,在你眼中居然差不多?”
“可是你莫要忘了——阎王要人三更死,无人可留至五更。我既然被称为黄泉圣手,自然是我让人生,那人便生,我让他死,他便死。他们那样对待我,难道还指望能活到老?”
纪彤冷冷道:“当年有人在瘟疫中强留你,只是为了药材补品,于是你便如法炮制了另一场瘟疫,这一次没了大善人,倒是来了个面目可怕的人,你要看看这一群人会如何面对。”
“没错,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还是很好,居然有人研发出了解毒之法,所以这个人还真是可恶啊。”李笑阗站起身来,却还挂着笑容,只是这声音里怎么都带着些咬牙切齿的阴毒味道。
纪彤这才想明白为什么他和何必先生一见面就很不对付,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也在怪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我见到那三位大人的死法,便觉得很眼熟。”
“你的判官,美其名曰除恶务尽,无论采取怎样极端残忍的方式,也不在乎。”
“而这一次的凶犯,则是激发要激发人心底所有的恶意,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念头,也会被无限放大,最后便会成为恶。”
“——正好被你‘名正言顺’地除去。”
“猜的不错,只是太晚了。”李笑阗双手一摊,似乎遗憾得很,接着他环顾这大殿四周,“看来今夜你我一战是不可避免了,你觉得和我一对一,胜算能有几成?”
“不知道。”纪彤一面摇摇头,一面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指对面,“勉力一试。”
“好。”李笑阗笑眯眯,像是要做游戏一般,“那你就试试来杀我吧。“
纪彤横剑运气,寒光一闪。
李笑阗甚至没看清楚她的动作,便觉脑后有人吐息之声,接着一道寒气疾速绕臂而上,直冲心房而去!
这一剑直刺左胸,李笑阗必然会闪躲。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把剑的秘密,一旦避开,那这剑刃反倒会真正刺入他的身体。
他不会死,却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她便可以擒住他。
这一剑迅灵如蛇,气势千钧!
但是——
有人在这千钧一发间架住了她的剑!
凤仪宫主殿。
母后果然还没来,欣云看着兰嫔将永熙帝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自从母后知道了那件事,便不再愿意和父皇呆在一个房间里,只会每日早晚各来看他一次,所以她们行事才能如此方便。
但是永熙帝躺下后,却没有如往常一下闭上眼昏睡,反倒一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欣云嘱咐道:“大概是因为少了那一针的缘故,等李先生回来,让他尽快下针,以免夜长梦多。”
“是,主上。”雨霏应下。
欣云此时还记得要在她母后面前扮演一个心疼父皇,对一切一无所知,却愿意乖乖听话的女儿,于是便去拿了温在炖盅中的补品来,坐在床边亲自喂给永熙帝喝。
永熙帝的嘴巴紧紧闭着,像是陷入了痴傻,那汤便顺着调羹,流过他的下巴,一路蜿蜒流入了衣服里。他居然也不觉得难受,反倒垂头看了一会,才迟钝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想这是谁,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来了,笑得灿烂而如释重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两个字:“阿—昀。”
欣云公主愣了愣。
这是她的小字。但是有了封号,便不再用了,因此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她了。
欣云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暖意,她轻轻擦了擦永熙帝的唇角和衣领上的汤水,柔声道:“父皇,你放心,如今这样只是暂时的。女儿只是想要父皇禅位安享晚年而已。”
她拿着锦帕来回擦拭永熙帝寝衣上的痕迹,可惜那汤汁已经染上了,即使擦去了污渍,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油印。
“父皇,为什么不继续叫我阿昀呢?”
但是永熙帝却再没有回答,连神情也再次变得木讷,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昀者,日光也。”
“您起初也期待我如日光一样灿烂耀眼。但是从什么时候起,您却觉得女子不能做太阳,只能做那围绕太阳的云彩了呢?”
“您总说最疼爱我,可惜因为我是女儿,就算兄长们如此平庸,你也从不曾考虑过将这祖宗基业交给我,只是要我嫁做人妇,得那么一点封地,一生只能在他们手下活着。”
永熙帝的眼前骤然闪过一点白影,接着炖盅应声而碎……
太极殿。
一剑霓虹,止于血肉。
纪彤的剑不离身,可用到的地方不算多,一般是敌人很难对付,或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但是名捕司里抓捕的人,虽然是要犯,可武功却不一定是绝顶。而且此剑是父亲所赠,她平日倍加爱惜,更不愿意让其染血。
父亲说女子虽柔却韧,可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绝不比男儿差。因此,在她出生后,便请人为她专门打了一把剑。此剑名为缠虹,不像寻常男子佩剑那般沉重,反倒柔韧轻便,平时缠在腰间,如腰带一般。出鞘时却如虹霓绚烂,剑锋胜灵蛇游走,随剑意而动,还可出其不意,绕至前端刺伤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