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彤点点头,但是筷子拿在手里,却并没有移动分毫。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心里忍不住思虑起来,她和李兰溪二人虽然说商量好了要去见何必,但是何必和名捕司也有关联,而且此人行踪飘渺,住处又隐秘,却不是那么好见到的。
李兰溪跟她相处日久,自然猜得到她的心思,用勺子当当敲了敲她的碗边,见对面的人终于抬眼看他,才道:“你先好好吃早饭,吃完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去见何必。”
纪彤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李兰溪并不答话,给她的豆腐脑里放了点香油,努努嘴:“先吃,香的很。”
纪彤这才接过了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真的开口吃起来了,才觉得真是饿了。他们这几天为了给彭安设套,不是忙着找证人,就是思考案情,还要易容,一共也没正经吃几顿饭,觉更是没怎么睡。现下吃了热腾腾的汤水,才觉得神经松弛了下来。
纪彤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眼巴巴看着李兰溪,但他就是不开口,慢悠悠吃糕点,还给她嘴里也塞了两块。
“糕点真的很好吃,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为了以示真诚,纪彤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果然传来很敦实的啪啪响声。
李兰溪这才笑着停了手,不再继续投喂了,叫来小二结了账,拉着她往街上走去。
纪彤乖巧地给他牵着,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她便先转入巷子拐角,立刻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法子?”
李兰溪很少见到她这么按捺不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有心想要逗逗她,但还是忍住了,道:“其实要找到何必的居所,不算难。你还记得那雪雕么?它们认路的本事是一绝,只要我们跟云月心借,她一定会同意的。”
纪彤也知道云月心夫妇和何必先生的关系很好,“但是,我们擅自去人家的家,恐怕不受欢迎,难以让他对我们坦诚。”
李兰溪转头看她,伏低身子,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便要靠我卖一卖这张脸了。”
“你认识何必?”纪彤奇道,“可是上次在那鬼庄,怎么没听你说?”
李兰溪晃了晃脑袋:“我不认识,但是我跟绣衣楼主倒是有几分交情。”
纪彤对绣衣楼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他们泄露钱枢的消息,因此心下有些忌惮,“此楼看钱办事,恐怕不牢靠。”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知道他们的楼主绝不是那样的人,上回钱家的事情,大概是有些误会。”李兰溪道。
纪彤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也愿意相信他,便道:“可是绣衣楼主和何必又有什么关系?”
李兰溪便解释给她听,“当日何必为了给妻子治病,曾去找过绣衣楼。那绣衣楼主看他痴心一片,便出手相助,却没有收他银子,因此他欠下楼主一个人情。”
纪彤还是有些不明白地瞧着他。
李兰溪只好轻轻一笑:“可是绣衣楼主又恰好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回你明白了没有?”
纪彤这回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踮起脚,凑近他,故意问:“原来如此,真是好大的一笔人情债啊,那我岂不是要欠你一个更大的人情了?”
李兰溪闻言却只是微微颔首,不经意的说:“是啊,你欠我的确实不少。”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当场写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正字,“这一次便能抵五次了。等我讨要的时候,你可不要想着赖账。”
纪彤这时忍不住笑倒在他肩膀上,李兰溪这才满意地搂住她,说:“这样才对,有天大的事情,我们也能一步步解决的。”
“嗯。”纪彤在他怀里应了一声,知道他是刻意逗笑自己。自从知道这案子和父母被杀有关,她的心就一直悬着,算了又算,但还是算不到幕后的人的身份,甚至连对方的动机也不清楚,难免焦躁不安。
李兰溪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抱着小孩子一般,在怀里晃了一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那个凶手。只是在此之前,你要先照顾好自己,若是你一直这么紧绷着,反倒不容易看出那些蛛丝马迹。”
纪彤点点头,反正此处人不多,便安心靠在他怀里。她双手环住李兰溪的腰,感觉他身上的热度透过布料慢慢传递到自己的身上,心里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站直了身体,问:“那我们去找何必要易容么?”
“不必。他并非官府里的人,又一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不会介入这些俗务。”李兰溪停顿了片刻,看着她实话实说,“只是他会不会愿意帮我们,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纪彤道:“但是他上次却出面参与了名捕司的考核。”
李兰溪道:“这点我也觉得很稀奇,或许他也是为了还他们的人情吧。我听云月心说过,他当年为了给妻子治病,可是请了不少人帮忙。”
纪彤思忖了片刻,说:“这位何必先生还真是痴心,好在他妻子终是好起来了。”
李兰溪不知想到了什么,念叨了两句。纪彤听得不怎么清楚,大概是什么痴心人、死脑筋、麻烦麻烦之类的,不禁哑然失笑。
何必
竹屋。
“喏,这是之前晒的兔肉干,一日喂两次就好了。平时可要藏好了,”云月心说着递过来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麂皮袋子,“这雌雕虽说比雄雕要更温顺,却也是很精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偷偷叼走了。”
纪彤看着眼前乖巧的雪雕,有些讶异,它居然这么通人性么,跟小孩子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