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比起他会武功这件事,李兰溪刚刚看她的眼神,更是让她心里冰凉一片。
如果说,在树林里,李兰溪的眼睛是一张白纸,现在就是一团乌云。
里面一点温情也没有,只有冷淡和防备,还有冰冷的恨意。
甚至比他们第一次相见,还要可怕。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透露着危险,但是他已经学会了伪装,在或温和或市侩的笑容下,很好地掩藏着自己的意图。现在却是毫无顾忌,赤露敞开了自己的獠牙和尖爪,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攻击。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好好相处,找出让他恢复记忆的方法么?
……
虽然李笑阗封住了李兰溪的气海,但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且刚刚还有伤人倾向,因此为了防止他半夜发疯,纪彤还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四肢不能随意动弹。
李兰溪醒来后,果然非常生气,但是纪彤却不为所动,而且这样的状态也方便她喂饭。李兰溪本来并不愿意吃,但是他早起便只吃了一顿早饭,接着折腾了一个下午,又昏睡了几个时辰,如今已经是肚腹空空,因此还是不情不愿地喝了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
纪彤刚将两人的碗筷洗干净,回到房间却见床上那人理所当然地对她发号施令:“我不习惯跟人睡一间屋子,你出去。”
纪彤在布巾上擦了擦手,关上门:“如果这里是你家,或者还有其他屋子,我会这么做。可惜,这里不是。”
前一天还要跟她脸对着脸才能睡,今天就成了这个讨人嫌的样子。有的人翻脸真是如同翻书,怪不得话本里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纪彤深以为然,不由有些怀念昨天的李兰溪。
“那你离我远一点,你去那。”李兰溪身上不能动,便用下巴朝着窗户点了点。
那是全屋子里离床最远的地方。
“大哥,天气这么冷,那窗户底下又透风,我是肯定不会去的。”纪彤打开自己的被子,也顺便打破对面的人的幻想,“咱们就这么睡。”
李兰溪安静了一会,就在纪彤以为他已经认命睡着了的时候,却听这人幽幽来了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纪彤闭着眼睛,无奈道:“我什么也不想要。”
“不可能。”李兰溪斩钉截铁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会只是想要帮我治病,还是说等我治好了,你才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纪彤被问烦了,忍不住支起半个身子,看着他道:“你如今身无分文,脾气古怪,还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李兰溪看着她眼眸一暗,却还是缓缓道:“我虽然身无长物,但是尚有一副不错的皮囊。”
“——难道你想跟我颠鸾倒凤?”
【作者有话说】
纪彤:我看你是在想peach!(无语gif)
寻根
你还真敢想啊,纪彤心里暗暗道。
但是眼下她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想要挫挫他的锐气,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作思考了一会:“说的有道理。”而后她刻意伸长手臂,从他的眉毛一路摸到了眼睛、鼻子、下巴,而后故作轻佻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得出了结论,“这么看起来,确实算得上根骨奇佳,样貌妍丽。”
李兰溪不说话,只拿眼睛斜睨着她,嘴唇更是抿成一条细线,显然被她气得不轻。
纪彤心里乐的不行,但脸上还是摆着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仅有一副皮囊尚算过得去,可得小心着点,若是让我不满意,我便将你卖到那小倌馆换些银子来。”
李兰溪还是一言不发,但是眼睛里的怒气已渐渐积蓄成雷霆之势,居然一歪头,对准她放在他脸颊一旁的手指,狠狠咬下!
“松口松口!你这人真是属狗的,怎么每次都咬人。”纪彤连连拍打这疯子的肩膀,喊道,“不卖你,我是开玩笑的!”
好不容易李兰溪才松了口,纪彤将手指握在手里,只见食指上仍留着一排牙印,微微发白,幸好没有破皮。
“我若要对你不利,何必等到现在,前几天你可是傻乎乎地粘着我,那时候卖了,岂不是更方便。”她没好气地道。
李兰溪听了这话,仍是死死盯着她,并不见得多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说了傻乎乎,还是在思考纪彤话里有几分可靠。
最后还是纪彤先打破了僵局:“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李兰溪冷冷道:“什么意思?”
纪彤道:“如今我有要事在身,实在没有时间耽搁,但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有责任带你去治病。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通力合作,绝无隐瞒,也不会伤害对方,等你治好了病,便分道扬镳,无论你要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虽然李兰溪失忆后,她尽力以带他治病为先,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陆书行,而且如今她还在被通缉,李兰溪卷进来对他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若是此时借着着这个机会分开,也不是坏事。
“好,我答应你。”李兰溪看了她半晌终于道,“不过你要先解开我的穴道,你我击掌为誓。”
纪彤应了。
三声清脆的掌击。
和昨日相似的场景,还是隔着那道床间的缝隙,两个人再次定下约定。
只是上一次是为了不分离,这一次却是分道扬镳。
二人一夜无话。
翌日晨光初上,纪彤睁开眼,便见李兰溪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桌边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