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渐失了耐心,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刚领证的配偶也留不住,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霍舟砚费力爬上床,静静躺到梁述昨晚睡的位置,鼻息萦绕淡淡海风味,思念的理智决堤,手里的玻璃,毫不犹豫往腕间一抹。
他安然阖眼,生命慢慢流失,暗红在他身下晕染出一张血床。
失去梁述,霍舟砚的世界没有乌托邦,只剩沉寂黑白。
中秋,美满时节,千里共婵娟,独独霍舟砚和爱人天各一方,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他们共亮。
“砰——”
程屿带着钱三乾破门而入,见到屋内情景,脸色大变。
钱三乾两步并作一步,赶忙去到霍舟砚跟前,给他的手腕止血。
“霍小子怎么会这样?”钱三乾问。
“应该是找不到梁先生,霍总情绪波动大,老毛病发作。”
霍舟砚患有狂躁症,容易控不住脾气,严重发病时情绪高涨,会产生幻觉,偏激,有暴力、轻生倾向,偶尔伴随痉挛抽搐现象。
钱三乾不解:“找不到梁述?”
程屿一五一十道出事情原委,最后说出霍舟砚的猜测:“此事或许跟霍老爷子有关。”
凄凄惨惨戚戚
钱三乾了然,给霍舟砚上过药,派人送回檩园,他和程屿去霍家老宅见霍正郇。
俩老人不对付,钱三乾跟霍正郇见面,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诘问:“你是不是想逼死小砚?”
霍正郇无端被扣罪名,脸色不怎么好,“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你弄走梁述,小砚怎么会发病割腕?”
霍正郇混浊老眼一愣,不明白对方云里雾里说些什么,“发病?割腕?”
钱三乾看霍正郇表情陌生,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一个爷爷,这么多年连自己孙子的情况都不了解。
“拜你偏心的大孙子所赐,小砚十岁患上了精神疾病——狂躁症,”
“他以前发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自残,我如果来得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如果不是赵家形式危急,我也不会将小砚托付于你,想着你们总归是亲爷孙,你能善待他,而你却放任霍舟行害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霍舟砚十岁那年,钱三乾将他送到霁京后,只身回港应付赵家恶势力。
十三岁的霍舟行不欢迎霍舟砚,经常背着霍正郇,带上几个狐朋狗友,将霍舟砚关进幽闭小黑屋,给他播放赵温眠生他时难产的视频。
视频中,医生们面目凝重,小婴儿从一片血糊糊里出生,病床上的貌美孕夫死了,陪产的丈夫和候在产房外的家人,个个表情沉重,没人对小婴儿降生露出喜色。
视频一边播放,几个十三、四岁的青少年包围霍舟砚,往他身上淬唾沫、谩骂。
“霍舟砚,霍舟砚,真讨嫌,真讨嫌……”
“扫把星,扫把星,害死自己小爸的扫把星……”
“去死吧,去死吧,这个世界人人都讨厌你……”
霍舟砚孤立无援,他紧紧捂住耳朵,堵得脑腔轰鸣,那些恶毒的声音依旧像魔咒般,透穿掌心,字字句句清晰地诅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