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立刻察觉到了应淮的顾忌,巨大的肉瘤上,那几百张人脸同时露出了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
它挥舞着新生的触手,不再是攻击,而是卷起祭坛上的白骨与巨石,疯狂地砸向应淮,同时将秦骁所在的王座,用层层触手包裹起来,当成了最坚固的盾牌。
应淮的身形暴退,落在祭坛的另一端。
他看着那个被怪物当做“人质”的男人,千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束手束脚”的憋闷。
这个邪物,竟敢用秦骁,来威胁他!
“吼!”
“山神”的嘶吼愈发嚣张,它操控着整座山的力量,无数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向应淮,污秽的怨气化作浓雾,试图侵蚀他的魂体。
应淮挥手间便绞碎了所有藤蔓,金色的龙气将所有怨气阻挡在外。
但他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发动雷霆一击。
这个与整座山、甚至与秦骁性命都已共生的邪物,成了一个他暂时无法一剑斩之的麻烦。
金色的瞳孔里,怒火与杀意翻腾不休,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需要一个方法。一个既能将这邪物碾成齑粉,又能保全秦骁的方法。
夫夫联手,拆你神庙!陛下为爱硬扛大招!
祭坛之上,金光与黑气疯狂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应淮被迫陷入了一场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憋屈缠斗。
不是打不过。
是投鼠忌器。
金色的剑气纵横捭阖,轻易便能将山岩削成齑粉,却在每一次即将触及那怪物用以格挡的白骨王座时,又必须强行收束、偏转。
狂暴的能量化为最精准的计算,无数碎石与断裂的触手绕着王座飞溅,没有一丝一毫能碰到被捆缚在上面的秦骁。
千年帝王,何曾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吼!”
那头被称为“山神”的肉瘤怪物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愈发嚣张,不断挥舞着触手,将秦骁所在的王座当成最完美的盾牌,享受着戏耍这位强大入侵者的快感。
就在这时,被层层藤蔓包裹的白骨王座上,秦骁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痛!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将他的颅骨掀开,浑身上下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无比。
但一股股灼热、霸道的气流,正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这股熟悉的力量,反而加速了他体内迷药的代谢。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入眼的,是漫天挥舞的腥臭触手,肉瘤上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以及在祭坛另一端,那个被围攻的、孤傲的金色身影。
应淮!
秦骁下意识地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试着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一种坚韧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勒入皮肉的痛感。
妈的!
秦骁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没有浪费力气去挣扎,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指挥官,越是身处绝境,他的大脑就越是清醒。
他开始飞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