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姁淡定地在空中旋身,一抖纸伞掷出刀刃,正中向苍秾和丘玄生抓来的怪手之上,转瞬间便将其钉在地面。她飘然落在刀刃侧旁,顺手把长刀抽出收回鞘中。
那只怪手颓然落地,扬起一地飞沙。还以为要死了的丘玄生和苍秾对视一眼,丘玄生问:“是……是谁?”
“是姑母,”满面红光的岑既白在崖顶探出头来,迫不及待地炫耀道,“是姑母救了你们,苍秾玄生你们看!”
苍姁举重若轻地收起纸伞,笑着回头道:“好久不见,苍秾。这才多久没管你,怎么又弄得如此狼狈呀?”
苍秾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用力在脸上掐了一把才发现真是苍姁。她感觉心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尽管有无数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惊愕地问:“你,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种事以后再谈。”或伸或扭的怪手纷纷避开,苍姁望向正对面捂着伤口的殷南鹄道,“这位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家苍秾生性腼腆,作为长者就别欺凌小辈了。”
她抬脚将邬丛芸的木头脑袋踢过来,苍姁立马飞身接住将其抱在怀里。殷南鹄半边袖子被烧焦,她抬手说:“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神农庄把你抓出来以绝后患。”
苍姁不为所动,回手将邬丛芸的木头脑袋交到丘玄生手里:“孩子,保管好苍秾和这个机关宝宝。”
丘玄生赶忙接下,苍秾竭力想抓住苍姁的袖子:“殷南鹄可以操纵那些鬼手,你……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苍姁表情轻松地摆摆手,高处的岑既白兴冲冲地喊道:“姑母加油!姑母最强!姑母加油!姑母最强!”
戚红嫌她丢人,捂着岑既白的嘴想把她往别处拖。苍秾还想问些什么,苍姁又把纸伞塞到苍秾怀里,颇为自信地说:“别担心,我有秘密武器。”对面的怪手已经疾速扑来,苍姁握住左边手臂,喝道,“去吧,魔之左手!”
只听一声巨响,苍姁的手臂凭空胀大数十倍,比东溟会的怪手动作更快,电光闪过般将怪手按在石壁上。围观众人目瞪口呆,苍秾失声叫道:“还真有这种东西啊?”
“岑星咏帮我装的,好久没用了。”苍姁灵巧地甩开数只怪手,问,“怎么,你觉得我配不上使用魔之左手吗?”
“这种东西一听就让人怀疑好吗,”苍秾惊得口不择言,不经大脑就问,“那你也确实是真夜之魔女、炎狱的主人、铁与血的锻造者、星象与空间的掌控者?”
苍姁没回头,澹然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苍秾哽住不说话了。漫天飞尘中晃过一个身影,苍姁遽然抬手出伞,正好挡下殷南鹄迎面劈来的一击。她抬手使力撞开殷南鹄,飞速交代道:“小庄主,过来帮苍秾看下伤口,最好尽快把她抬上去,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
她干脆利落地说完,手中纸伞如长矛般刺出,荡开遮蔽视线的烟尘。苍姁出现后殷南鹄便没再追打苍秾和丘玄生,石壁上的岑既白等人赶忙放下吊索,上前给两人查看伤势。
从高处摔下来的苍秾伤得最为严重,她揪心地问:“班瑟呢?岑乌菱呢?乐始呢?那些厉害的角色都没有来吗?”
“班瑟要照顾晕船的师娘,我们走得太急没碰上乐始,岑乌菱就别提了,”岑既白大言不惭道,“有姑母在还怕什么?要不是我和戚红打蚂蝗太累了我也去帮姑母。”
这种人姑母癌晚期没救了,不过好歹是活了下来,苍秾轻声叹了口气。本想再问她们苍姁是如何苏醒的,苍秾半靠在丘玄生怀里,丘玄生只呆呆望着苍姁将殷南鹄赶去的方向,苍秾感觉她眼神不太对,便问:“玄生?”
“苍姁前辈,”丘玄生还在出神,她突然低头捧住苍秾的脸,说,“苍秾小姐,苍姁前辈才是救了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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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
初出茅庐的邬丛芸不会照顾孩子,丘玄生是在丁汀源的抚育下长大的。早几年乐始尚未出现,班瑟和管筝还在乌荼,丁汀源经常带着丘玄生到街上玩。
当时的臧卯竹在码头跑货,人手紧缺时就会从家里请人去帮忙。石耳和褚兰是她最常用的壮丁,某次东边来了大船,臧卯竹直接把跟丘玄生逛街采买的丁汀源征召过去。
臧卯竹非说是一点小事,不出半柱香就放她回来。丁汀源信以为真,就在满街店铺中找到她跟老板最熟悉的那家,叫丘玄生在店里等她,火急火燎地跟臧卯竹走了。
客人到访时老板没空照顾丘玄生,但她从小到大就没走丢过,那老板跟丘玄生也算熟人,就让她在店里玩。丘玄生蹲在店门外挖泥巴,掏了一阵就有个人停在她身边。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人,脸上挂着笑。跟她进店的人拉过老板说话,她低头对丘玄生道:“怎么在这里蹲着呢?”
不回话不礼貌,丘玄生说:“我在等队长。”
年纪尚小的丘玄生看她要仰头,她跟丘玄生对视好半天,忽然叫道:“玄生?”
“你认识我?”丘玄生讶然道,“你是竹竹的朋友?”
“我是你的朋友。”那人含笑蹲到她身边,温和地帮她擦干净手上的泥土,“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队长和竹竹在商量重要的事,”丘玄生瞟一眼柜台后的老板,又说,“队长让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但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不是陌生人。”那人说得有理有据,她认真地说,“玄生,我是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