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苍姁一醒戚红就有点心烦,她冷漠地说:“现在还有吃饭的时间吗?苍秾和玄生还在戊窠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跟东溟会的人交手,咱们得快点赶回去。”
岑既白扶着苍姁起身,不悦地说:“人是铁饭是钢,姑母那么久没吃东西了,饿着肚子怎么救人?”
戚红摊手:“那咱们能不能斋戒三日再去戊窠城?”
岑既白被她噎得没话说,又因为先前她舍身救自己而不好发作。小艾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吃剩的压缩饼干,问:“家主大人,要不你先吃了这个填填肚子?”
苍姁接过来啃了一口,问:“苍秾在销铁寨?”
众人颔首。苍姁又问:“具体是哪里?”
银翘铺开行动开始前画好的地图,向苍姁讲解道:“师娘曾经去过销铁寨,给我们指了几条隐蔽的密道,不出意外的话小姐和丘玄生大概会在这几条路线上。”
苍姁若有所思,确认般问:“不是骗我的?”
“就算全世界都在骗姑母,我也不会骗姑母的!”岑既白一头撞在苍姁肩上,抱住苍姁一阵大力摇晃,“姑母姑母,苍秾和玄生还在等我们去支援,事不宜迟啊。”
苍姁平静地吃东西,岑既白还想再嚎:“姑母——”
众人抬手捂耳朵,苍姁出手准确地捂住她的嘴,扭头朝小艾说:“小艾,你的飞船上应该还备着些应急食品吧?”
被她点名的小艾指了指自己,慌慌张张地点头称是。苍姁踩下床稳稳当当地走了几步,抬头说:“走吧。”
被姑母折服的岑既白差点又要泪洒现场,银翘说要时刻监视苍姁的身体状况,飞船没有小艾更是不行,心怀芥蒂的戚红犹豫片刻,还是跟在岑既白身后爬上软梯。
飞船在小艾的操作下缓慢升空,岑既白趴在窗边看着地上的岑乌菱说:“岑乌菱不来?在姑母面前她还摆架子?”
“她的伤势似乎也不轻,叫她跟来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从银翘手里接过罐头的苍姁精神焕发,笑道,“况且我们不是还有大名鼎鼎的神农庄小庄主嘛,是不是?”
“姑母,”岑既白感动得直冒眼泪,“还好你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岑乌菱是怎么迫害我和苍秾的。”
她趴在苍姁膝上说起岑乌菱如何冷血将她赶出家门,自己是如何流离失所被人看不起,苍姁只得摸摸她的头。
戚红在一旁木杆子似的立着,苍姁不时拿眼睛觑她,踟躇一阵才说:“话说,你是谁来着?”戚红赶紧扭过头去,苍姁穷追不舍道,“我一醒过来就老是盯着我看,我看你挺面熟的,咱们是不是见过几面?你是小庄主的朋友?”
毕竟不是自己家的人,银翘和小艾都不知要如何介绍。戚红绷着脸不说话,苍姁认真回忆半天,一拍脑袋确信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陈药家的伦伦?”
戚红脸色越发难看,苍姁毫无头绪地问:“不是吗?哦,你是和小庄主一个班的花花,是吧?”
“这回也不对?那你是俊俊?飘飘?乐乐?”苍姁思考好一阵,笃定地问,“你好像姓田,是不是?”
戚红忍无可忍,说:“我是戚红。”
“呃,嗯。”苍姁尴尬地挖几下罐头,岔开话题道,“小艾的飞船老快了,是不是马上要到戊窠城了?”
说着就拉起岑既白跑到窗户边观光,戚红懒得跟这种人讲道理,于是缄口无话。她对苍姁始终抱有一种无法相信的感觉,不光是她从小听着殷南鹄和沈飞雪的洗脑包长大,也是因为苍姁在幻境里从来没有靠谱过,现实更难说。
想起她为了岑星咏差点一刀捅死自己,戚红觉得这人还算是有和殷南鹄一战的资本。小艾把销铁寨里搅得一团乱,四处都是楼船屋瓦的碎屑和随处可见的火光。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泊好船,众人沿着密道四处搜索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找到丘玄生和苍秾的影子。戚红记挂着那只白毛蚂蝗,忧心那东西的尸体会引来别的东西。她回到熟悉的地方看了看,忽地听见岩洞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戚红赶忙唤来岑既白一干人,沿着密道继续往前。没走多久便听见前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和碰撞声,戚红大步跑到石崖旁,高声说:“在这边,玄生和苍秾都在!”
半个岩洞都被喵可兽与东溟会怪手打塌,形成一处离地数丈的绝崖断壁。东溟会的怪手们形如毒蛇,一路围追堵截,丘玄生抱着负伤的苍秾在喵可兽的掩护下四处躲闪。
戚红恨不得马上滑下去帮忙,苍姁扛着伞小跑到她身边,结巴着说:“哪呢哪呢,我看不清。”
小艾掏出一副简易望远镜递给她:“家主大人,我早就说过让你跟我妈去配一副老花镜的。”
“岁月不饶人啊,转眼我也快到天命之年了。”苍姁望见站在怪手中的殷南鹄,说,“那还有个比我更老的呢。”
岑既白提示道:“那就是殷南鹄,姑母你还认得吗?”
“还用说吗,”苍姁调试着望远镜,眯着眼睛说,“看这样子,她是在欺负苍秾和那个丘玄生?”
“基本可以说她是在追杀苍秾和玄生,”戚红见她摆好架势,立马摆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姑母大人快想想办法,我和小庄主先前跟白毛虫子打架,现在还没恢复元气。”
“说得在理。”苍姁撑开纸伞,迎风笑道,“就让我这位伟大的母亲来拯救落难的孩子们吧,你们都看好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脚下一滑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岑既白急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慌忙喊道:“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