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这人也不是铜墙铁壁,至少苍秾那一刀是切切实实扎中了她肩膀。苍秾艰难地喘着气,她用力咽下喉头那口血,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殷南鹄正要踩着对她言听计从的怪手爬上去,听到苍秾断断续续的笑声才停住动作。苍秾咳嗽几声,说:“之前在潼泷山我就觉得奇怪,苍姁那么喜欢研究机关的人,怎么会把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机关当成没用的木头呢?”
“还说你是苍姁的结拜姐妹,岑庄主的婚约对象,戚彦追随的忠义之士,”她终于理解殷南鹄为何到处害人搅动风云,原来看见仇人或惊或怒的表情是如此畅快的事,“你、你啊……实际上这全都是你的幻想,她们三个都防着你,你也只能在幻境里幻想一下众星捧月的生活了。”
殷南鹄用类似乐始看丘玄生的眼光看着苍秾,平静地问:“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是不是很痛苦?”
坠落中匕首不知掉到哪去了,否则苍秾高低跳起来给她两刀。苍秾在周边摸索着,殷南鹄摇头道:“你流血太多,神志不清了。没事的,苍秾。我不会让你再痛下去了。”
她抬脚松开被她踩在脚下的怪手,那东西马上举起手作势要砸。苍秾被摔得没有坐起来的力气,邬丛芸的脑袋忽然从苍秾身上的包袱里滚出来,亮起眼睛高声说:“玄生,我们在这里。”
一只喵可兽对准亮起处箭矢般钉在那只怪手腕上,丘玄生借着喵可兽的身躯滑下来,快步跑到苍秾身边。
为什么丘玄生没在她和殷南鹄滚下去时趁机逃走,苍秾差点忍不住喷出血来,转念一想丘玄生也不是抛下同伴自己逃命的人,苍秾就又觉得能帮丘玄生捅殷南鹄一刀太值了。
心绪百转千回,殷南鹄却仍在拦路。邬丛芸脑袋悬在半空,挡在苍秾和丘玄生面前:“殷南鹄,你还记得我吗?”
殷南鹄劈手要将她打开:“何必记一截木头的名字。”
邬丛芸一张嘴咬住她的手,整个脑袋如火球般燃烧起来。殷南鹄转手想把她甩掉,邬丛芸却坚定无比咬死了不放,看得地上的苍秾恨不得鼓掌给她叫好。
但她此时实在站不起来,丘玄生想扶起她又怕碰错了地方影响恢复。苍秾握住丘玄生的手支起身子,幸而这底下全是杂草,不然这次可能真就一命呜呼了。
丘玄生想查看苍秾身上的伤口,苍秾按住她的手说:“我不要紧,”在解决殷南鹄之前随时都是危险的,苍秾鼓励道,“她的红线就这么多,总有用完的时候。等到红线用光,这些盗版喵可兽就动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苍秾在第一届嘴贱大赛中以“你妈不爱你”击败沈露痕,以“我妈不爱你”击败殷南鹄,勇夺冠军!
苍秾和玄生在隔壁拼死拼活
人挤人的早市街头,热气腾腾的包子刚被小贩整齐地码在竹笼屉上,香气飘得十里外的人都能闻见,临时支起的小摊前来客如云,整条街上都是谈笑声与说话声。
围在摊前的人太多,搁在笼屉边缘的包子被颗无端飞来的小石头打了一下,像个成熟的野果似的滚落在地。挡在摊前的腿比树林里的树还多,小贩忙着收钱交货顾不上捡,有个六七岁的小孩蹲身挤进人群,把那沾灰的包子握在手里。
她刚抓住包子,守在旁边的人就伸手把她提了起来。那小孩吓得哇哇大叫,那人凶神恶煞道:“你做什么?”
小孩怯怯道:“我……我捡东西。”
那人冷笑一声,抓起这小孩拉到众人面前:“大伙都来看看啊,这个小贼偷我家的包子,被我逮个正着!”
小孩争辩道:“我没有偷你的包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朝这些包子伸手了?你别看我年纪小就冤枉我。”
另一人说:“是啊,我在笼屉边,没看见她偷东西。”
“诸位有所不知,这是个偷惯了的贼小孩,咱们这条街上哪个卖包子早茶的没在她身上栽过跟头?”抓着那小孩的人早有准备,哗啦一声在她口袋里翻出一堆石子来,“你拿石头把包子打到地上,趁着人多蹲在地上偷偷捡。”
“是你的包子掉在地上我捡起来而已,掉地上不就是没人要了?”小孩涨得脸色通红,梗着脖子跳脚道,“我本来是想把包子放回去还你的,你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我呸!”那人揪着她细如麻杆的手,对身边帮忙收钱的那人说,“你去把先前跟我说话的李老板赵老板叫来,让她们认认是不是这小鬼前几天在偷东西。”
“得了吧,你不就是看我家里人死绝了没人撑腰,想找几个同伙讹我吗?”那小孩哇一声就哭了,边哭边挣扎道,“要是我娘还活着,绝不会让你们这样欺负我的!”
人群里有个人不满地说:“李老板赵老板一个在东街卖自家做的糯米鸡,一个在西街卖濑粉,这两位的人品知道的人哪个不叹服,我看你果真是个贼娃娃。”
“天下那么多姓李姓赵的,天知道她找的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孩子愤然一抹脸,反手拽住抓她那人,“行,你去把那两个人叫过来,我没做过的事我当然不怕。”
她说得正义凛然,人群里也有人求情道:“既然她不怕对质,你就松手吧。这么大点的孩子,我也不信是个贼。”
拽着那孩子的人不肯松手,这孩子也不发愁,大大咧咧坐在卖包子的摊位边,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
随着人群聚集,小摊也逐渐忙碌起来,抓人的见她没有要跑的意思,便渐渐放松管制,不时帮忙找个零钱。那小孩趁人不备随手往笼屉里一抓转头就跑,众人大呼受骗抬脚想追,小孩东躲西藏四处逃窜,没跑多远就把追兵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