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回在毕医师医馆的事,丘玄生又低下头。苍秾安慰道:“不要紧,小庄主看见那盆血水都吓昏过去了。”
“我不是害怕那个……”丘玄生露出窘迫的表情,她说,“是丛芸队长告诉我每个人生来都会带着一只喵可兽,只是大家很害羞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另三人面面相觑,丘玄生捂住脸说:“那天我只看到了那个阿姨和她的孩子,才知道喵可兽不是生出来的。”
戚红和岑既白相顾无言,苍秾把藏在包袱里的邬丛芸逃出来:“丛芸队长,这个你怎么解释?”
邬丛芸只能傻笑:“人家不知道,人家是小木头。”
“不管了,我还是喜欢玄生也喜欢喵可兽。”苍秾把邬丛芸塞回包袱里,牵住望着木头脑袋发愣的丘玄生说,“我们一起从这里逃出去,回到辅州城,再也不管这些烂事。”
丘玄生还在好奇邬丛芸怎么只剩一个脑袋,被苍秾拉住时转念又不管这么多,说:“我也最喜欢苍秾小姐了。”
恢复了行走能力的丘玄生跟苍秾跑在前边,戚红跟在队伍末尾,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暗道太安静了?”
岑既白还在跟她赌气,问:“哪里安静了?”
“我总听见……”戚红疑惑地放轻声音,耳边倏然响起什么贴地爬过的东西,一道白影哧溜一声闪到众人面前,戚红急忙喊道,“苍秾,小心前面!”
拉着丘玄生的苍秾也瞧出不对,一鼓作气拽着丘玄生冲了过去。好一阵地动山摇,庞大的白毛身躯撞翻密道旁的岩石,碎石纷纷下落将戚红和岑既白拦在石堆后
那足足有两人合抱般肥大的东西在地上盘旋着,靠在石堆上的戚红吓得结巴:“这,这,这是……”
岑既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躲到戚红身边尖声说:“白毛大蚂蝗?它不是早就被弄死了吗?”
难道这几年出现了新的,苍秾和丘玄生心急如焚,挖着碎石大喊道:“先别慌,你们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岑既白浑身僵硬,盯着那只浑身覆盖着白色铁针的蚂蝗,狠下心说,“苍秾,你带着玄生先走,万一殷南鹄追上来了呢?这边交给我们来对付。”
拦在面前的石堆太碎太杂,一时半会儿肯定搬不开。丘玄生急忙说:“不行的,我马上叫喵可兽把石头挪走。”
“不用了,这只蚂蝗比上次那只小很多,”岑既白硬着头皮看向戚红,“戚红,你不会是怕了吧?”
“谁说的,我怕它一只虫子?”戚红袖子一甩亮出白绫,回头说,“你们放心,我和小庄主削了这东西的脑袋就跟上。”
东溟会十大杰出员工珍蕊
沈飞雪死后,销铁寨的设施就没做过大的更改,那些残酷血腥、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此蒙尘生锈。
梦中无数次沿着记忆里的路径徘徊,师娘推开朽烂的旧门,仍能闻到风里腐烂的气味。她愈加确信此时自己正在当年戊窠城名为养殖场,实则实验基地的魔窟之中。
实验基地的前半部分养着无数凶狠的猛犬,用于防止外人入侵和实验体脱逃。住在地底的实验体们时常听见那些疯狗在地面上嚎叫,仿佛要把这凄厉的狂叫送入众人的噩梦。
当时的沈露痕不过七八岁,但她的残忍程度比起沈飞雪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喜欢把手下饲养的野狗关进实验体们蜗居的地窖,在她看来这只是为爱犬节省狗粮。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余年,许多同伴熬不过严苛的折磨,就算得以苟延残喘也大多落下了残疾。师娘与同伴们商讨逃离的计划,却还是在最后环节功亏一篑。
身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师娘正要挥起拐杖朝声音来处打过去,便听见班瑟说:“那疯子居然还在追我们?”
“我们必须替小姐和丘玄生争取时间,”银翘用兜帽遮住自己的脑袋,说,“就是前面了,咱们快躲起来。”
“还好我刚才随机应变,不然都得玩完。”班瑟显然对自己的挺身而出十分骄傲,她飞跑进屋把银翘塞进角落里的柜子,汇报道,“师娘,那个珍蕊跟过来了。”
屋里昏暗狭窄,她说完也自己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爬到桌子底下掩藏身形。师娘还杵着拐杖僵立在桌旁,远处逐渐走近一个人影,银翘低声道:“师娘,快跟我在这躲着。”
师娘置若罔闻,抬头望着脚步声响起的方向。珍蕊疾步追进屋里,照面看见个瞎眼老太婆也难免惊讶,师娘岿然不动,问:“你就是杀了沈露痕的人?”
珍蕊暗中摸出套索:“是。怎么?你想替她报仇?”
“不,我要感谢你。”师娘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正好跟珍蕊面对面,“多年前我困在这个地方,每天都想趁她和她母亲进门的时候扑过去,直接勒断她们的脖子。”
销铁寨里乱七八糟的人不少,珍蕊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跟一个老太婆废话上,遽然出手甩出套索,准备将师娘撂倒在地。套索嗖一声破空而来,师娘翻手用拐杖把绳索拂到一边,还是拦在珍蕊面前没有让步的意思。
她全程蒙着眼睛,却能精准挡开劈来的绳套。盲眼的侠士不算少见,珍蕊毫不吃惊再度出招,甩出的套索一连打翻了架子上好几个罐子,一时间迸溅出的水声四起。
那麻绳打结绕出的线圈落在架子上堆放的落灰容器中,刚好套中一个瓦瓮。那东西在珍蕊抽手的动作里腾空飞来,眼看就要砸向师娘头顶,银翘急得想出来帮衬,师娘却不慌不忙,手中拐杖如剑般直钉出去,一击就将瓦瓮打成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