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名字还不给咱们看?我偏要撕,”戚红上手试图把贴在纸页上的字条扯下来,那字条黏得很紧,撕下来费了好一番功夫,火光凑近那个被胶水晕得模糊的名字,“殷南鹄?”岑既白闻言赶忙凑过来看,戚红捏着字条说,“这家伙还是神农庄的人?对哦,她还是你娘的婚约对象。”
岑既白安静须臾,说:“我还是放心不下殷小姐。”
戚红抬头想嘲讽她,看清她脸上神色诧异道:“你那什么表情啊?莫非这几天在幻境里跟她相处下来你……她是你妈的婚约对象,这也太背德了,果然神农庄是红魔馆。”
岑既白举起书要打她:“谁告诉你是那样?我只是担心她没打赢殷简,”巡逻队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岑既白只好压低声音说,“我和她同仇敌忾,最讨厌管太宽的人了。原来她后来加入了神农庄,想必她一定是成功摆脱殷简了。”
“不是,她就一幻境里的幻觉而已啊。”戚红不懂她的释然,耸肩道,“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如今她应该跟苍秾的娘差不多大,瑕轩原的事她不可能没参与吧?”
早先听这人说起自己的身世就很尴尬,没想到还要跟她当同伴。岑既白合上书,试着问:“你介意瑕轩原的事?”
“当然了,我全家死在那个时候,要是当初没这事儿说不定我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呢。”戚红立即把自己的想象当做现实,指着岑既白说,“我不是有钱小姐怎么想都是你们家和苍秾家的错,谁偷了秘籍就杀谁嘛,全杀了算什么?”
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切实际,岑既白在心里对她翻白眼,表面上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戚红见她无话可说,抬头看着满房间堆着的典籍道:“听说《五毒秘法》就在这里。”
岑既白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戚红不回话,伸手要搬梯子爬到书架上层。总不能叫当年的惨案再次发生——虽然戚家现在就戚红一个人可杀,岑既白拽住戚红高声喊道:“不许在我家偷东西!”
戚红本想甩开她,却听见巡逻队的脚步声陡然停下,隐隐约约有人在外头说:“里面好像有声音。”
戚红抓住想跑的岑既白:“都怪你,我们被发现了。”
岑既白挣扎道:“谁叫你假装要偷书?现在怎么办?”
那群人的脚步声逼近门口,两人连忙找地方躲藏。巡逻时照亮的灯笼在抓贼时扩展到三盏,躲在书架后的戚红哆嗦道:“哈哈这些人对待工作也太认真了吧,我们就是随便躲躲,姐姐大人招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比你招的管用多了。”
岑既白确认般看她:“你就是我招来的。”
“所以我才这么说啊。”那群人马上就要走过来,戚红病急乱投医,掏出金色小盒子道,“要不在这里面躲躲?”
岑既白奋力摇头,语速飞快地说:“我不要,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就叫了,把她们叫过来我们同归于尽。”
戚红捂着脑袋说:“那怎么办,等着被发现吗?”
眼看那几人就要提灯走到身边,岑既白想不到办法还是只能摇头,不敢看身后情况。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像是捏住什么的声音,三盏灯笼颓然落地,在风里熄灭了。
丘玄生小声喊道:“小庄主?”
“我的天,还好是你。”岑既白如蒙大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苍秾跟在丘玄生身后从书架后探身出来,岑既白抓着书架站起身,问,“你们还留在神农庄没回去?”
“听说岑庄主要走那边,我们躲着她才来藏书阁的。”丘玄生从书简里掏出包袱,“银翘帮你打包了几件衣服,小庄主你在这里也省得我再找,就在这里拿给你吧。”
一想到那阵奇怪的声音,岑既白盯着她手里的竹简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下一瞬也要被拉进去。丘玄生继续往外掏东西,这次是给戚红:“你的东西银翘没收拾,以前跟你一起玩的几个朋友把你的衣服收到这里了,还留了些做纪念。”
戚红道:“我的东西给她们做纪念?想白拿就直说。”
丘玄生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她们白拿你的东西。”
戚红劈手拿走她手里的包裹:“你的智力太耀眼了。”
苍秾瞧见被岑既白挡在面前的书,问:“那是什么?”
听她说起岑既白才想起来,翻开书册找到方才那页,说:“这是我们发现的,殷南鹄以前是神农庄的成员。”
“这我早就知道,她们当时在秘药堂的院子里跟东溟会的邪恶产物对打,”苍秾望着那陈旧的字迹遐想,“难怪秘药堂附近布满毒雾,会不会和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玄生你看,又一个傻子。”戚红跟丘玄生站到一起,鄙夷地看着苍秾和岑既白,“幻境里的事你们都能当真?”
许多人都这么说,苍秾自然知道这是穿梭于幻境和现实中金科玉律,可过往去过的幻境里从没有她认识的人,有关殷南鹄的部分两相交叠真真假假,有时还真有点分辨不清。
“既然来了这里,只知道这点可没意思。这纸片是二十年前山下面馆的收据,日期写着呢。”苍秾看完戚红递过来的字条,决定道,“我们再找找有关殷南鹄的信息吧。”
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白来,对殷南鹄最上心的岑既白积极响应,丘玄生也乖觉地跑去搜索附近的柜子。
胡乱翻东西的岑既白推开箱柜,惊喜道:“这里有几根木头手臂,可以带回去给丛芸队长当伴手礼。”
苍秾道:“这是藏书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