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我就是个错,要是没有我神农庄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岑既白在垃圾桶里用力踢那块铁皮一下,“我好想见姑母一面,若是姑母见了我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她说得无比笃定,仿佛苍姁真会为了她去教训岑乌菱。跟苍姁关系最近的苍秾倒是没什么表示,丘玄生扯扯苍秾的袖子,问:“苍秾小姐,你想见你的母亲吗?”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苍秾没法说话跟苍姁不太熟,苍姁常年寻药有空就在家点嗑形影也没跟她谈过几次心,苍秾看向银翘,“我娘她什么时候才肯见我?”
银翘即答:“庄主说要再过几个月。”
苍秾讶然说:“还要岑乌菱来决定?”
顿觉失言的银翘赶紧捂住嘴,岑既白立即跳起来:“是不是她挟持了姑母,想借此报复我和苍秾?我就知道姑母不会无缘无故就赶我们走,就算要赶苍秾也不会赶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岑既白又眼前一黑。
第三次睁眼时皓月当空,第一个跳出来说话的还是戚红。她把抹布盖到岑既白身上,抱怨道:“小庄主你又醒了?都叫你不要乱说话,这下你又把苍秾惹毛了。”
岑既白不敢置信:“怎么连苍秾也打我?”
戚红给她扇走落在头顶的苍蝇,说:“苍秾下手轻些,你就晕了一会儿,她现在正和玄生送银翘回神农庄去。”
“她们几个倒是爱一起,”岑既白心里不是滋味,又觉得银翘跟苍秾是一家不带她玩,思绪想法在脑中颠来倒去,岑既白一惊一乍地大喊道,“快扶我起来,我也要去。”
戚红纳罕道:“你也去?就不怕遇见姐姐大人?”
岑既白一拍胸脯:“我会怕她吗?”
戚红想也不想就找到最让她生气的答案:“会啊,她随便出手就能让你昏过去三天,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岑既白甩起垃圾桶盖要打她,被戚红一矮身躲过。岑既白从垃圾桶里跳出来,生怕戚红不配合还伸手要拉戚红:“我不是去送银翘的,更不会出现在岑乌菱面前。我们偷偷去神农庄里摸一摸,看能不能找到姑母。”
“我们,”戚红重复一遍她的话,扭头环顾四周道,“们在哪?你说的该不会是哆啦○梦的任意门吧?”
“当然是你!我们现在就走,”岑既白特地咬重这两个字的读音,用力把戚红拽到身边,“你当初怎么潜入神农庄的?她们不把我们当回事,是时候暗中活跃吓她们一跳了。”
红白深夜图书馆约会
深夜的神农庄走过一队提灯人影,身姿稳健步调一致,连脚步声都同时响起。这群人受岑乌菱委任在神农庄内各处巡逻,每半刻走过路口一次,由此推算此时正是丑时三刻。
就算打昏门口守卫混进来也受制于巡逻队巡查的岑既白跟戚红缩在阴影里,望着走近的队伍暗自磨牙道:“岑乌菱居然加派了这么多巡逻的,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没睡午觉的戚红打个哈欠,含混着说:“那就花钱买通啰,你是小庄主,她们总不见得会傻到要把你绑到庄主面前吧?那样你就死了,她们都会变成杀人凶手。”
岑既白摸了摸口袋,还是觉得不该花这点钱。戚红跟她一样打了半个月的工,她转头望戚红:“你带了多少?”
“只有这么点,”戚红从钱袋里挤出几块掉地上都找不见的碎银,凝望着那几块半个指甲盖大的银子深情地说,“钱钱,你还少,我不碰你,但是如果你敢从我的钱袋里溜走,我就立马花了你,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巡查队的灯笼飘过面前,岑既白赶紧捂住戚红的嘴,等那群人走开了才道:“你说什么呢,别被巡逻的发现了。”
戚红收起钱袋不以为然:“得了吧,我们来这里能有什么收获?刚才我留意了那边的厢房,里头连个鬼影都没有。苍家主素日来神农庄也不住这边,她最不喜欢念书的。”
“你懂什么?”岑既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望着高耸入云的藏书阁说,“不爱念书的人一看到书就会想睡觉,姑母英才武略,想必也考虑到这一点才在藏书阁附近留下。”
“小庄主聪慧,”戚红撇撇嘴,眼见那灯笼淹没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拉上岑既白道,“趁她们换班快过去。”
两人做贼似的放轻脚步跑过长廊,绕到藏书阁巍峨的大门前。戚红懒得反驳她的离谱理由,无非是找错地方空手而归,跟她跑来这里探险损失不大,可惜今晚要少睡一觉。
岑既白赶在巡逻队回来前撬开门锁,费力地将门推开。藏书阁是神农庄重地,收藏着许多遗世典籍。散开的灰尘里罗列的书籍整齐摆放,在幽暗的光线中更显得气势逼人。
“哇,是大图书馆。”在神农庄潜伏许久的戚红表现得像第一次来这里,探头探脑地说,“说起来我们神农庄其实是红魔馆吧,有姐有妹有藏书室,银翘也可以算是女仆。”
岑既白呿一声,在书架间穿行试图找到苍姁的踪迹。为免被巡逻队看见,戚红又将大门掩上,更加晦暗的房间里看不清脚下,岑既白只觉得像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踢开那本躺在地上的书嘟囔道:“这破书怎么横在这里?”
“还有书签插在里头,”戚红从袖袋里掏出火折,擦亮了凭着微弱的亮光将那本书捡起来,捧在手里抖开书页扫过两眼,说,“戚彦戚红,刚好在记录我名字的这里。”
“这是你姨母吧?我听苍秾她们说你小时候她带你来过神农庄,”岑既白把书拿到自己手里,草草翻过两页感慨道,“以前的条件也太艰苦了,整个神农庄能调遣的门客也不过十个……你看,这还有个名字被纸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