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转托偷来,望着一脸冷汗的大阿哥,喃喃道:“传仵作验尸。”
大阿哥瞠目结舌:“我。。。。。。我不可能打死他,我没有下重手。。。。。。”
索额图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大阿哥,您有没有下重手老臣不知道,可人犯死了,死无对证。。。。。。他怎么死的?老臣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啊。。。。。。”
不等大阿哥说话,索额图走了出去,望着阴森森的天空。
盛京的十月,在小雪过后,依旧是阴森森的一片,不见晴空。
犹如大阿哥的心情,烦躁的很。
仵作姓陈,六十多岁了,在盛京衙门干了四十年的验尸活儿。
他提着一只桐油浸过的验尸箱走进来,先在门口站了一站,让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然后才跨过门槛。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皂青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磨得发亮的牛皮围裙,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黑褐色斑点——那是四十年来积攒下来的血渍和各种体液留下的痕迹。
“大人。。。。。。”
索额图瞧了瞧仵作,挥挥手道:“仔细验尸,不得造假。”
仵作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叩头:“小人不敢。。。。。。”
当老陈头走到床前,放下箱子,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围着床走了一圈,目光从不同的角度打量着刘大彪的尸体。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更像是一个老木匠在打量一块料子——冷静、专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掀开了盖在刘大彪身上的被子。
被子的背面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块锈蚀的铁皮。
老陈头俯下身去,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刘大彪的面颊,试了试尸僵的程度。
下颌关节已经锁死了,面部肌肉硬得像一块冻肉。
翻了翻眼皮,瞳孔已经完全散开,像两颗失去光泽的黑曜石,边缘模糊,和虹膜之间的界限几乎分辨不清。
掰开刘大彪的嘴巴,低头看了看舌苔和口腔黏膜——没有发黑,没有肿胀,没有异常的分泌物,舌苔的颜色正常,牙龈也没有出血的迹象。
他直起身来,解开刘大彪的上衣。
棉袍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干了以后变得硬邦邦的,解扣子的时候费了一番力气。
把棉袍和内衣一起掀开,露出了刘大彪的上半身。
背部的伤最先映入眼帘,二十三道鞭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被胡乱涂鸦过的地图。
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痂,颜色发黑;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皮开肉绽这个词,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
但老陈头的目光只在那些鞭痕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他的手指沿着刘大彪的脊柱一路向下摸索,一边摸一边轻轻按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摸到左侧肋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里的皮肤表面只有一道浅浅的鞭痕,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手指按下去的感觉不对——下面的肌肉组织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弹性,软塌塌的,像是按在一只装满了水的羊皮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