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抽了二十多鞭,手臂都有些酸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刘大彪依然一个字都不肯说,他把鞭子扔在地上,落地时发出一声脆响,弹跳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然后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刘大彪,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踩在石板地面上,由远及近。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索额图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屋内的场景。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官袍的扣子都没有系好,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大阿哥!”索额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你在干什么?!”
大阿哥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挺直了腰板,迎上索额图的目光:“索相,本王在审犯人。”
“审犯人?”索额图大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刘大彪,脸色更加难看了,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大阿哥,你知不知道,私自对朝廷命官用刑,是什么罪名?按《大清律·刑律·断狱》,凡官司决人不如法者,笞四十;因而致死者,杖一百,徒三年。刘大彪虽为嫌犯,但尚未革职,仍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做,是将自己置于何地?”
大阿哥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索额图没有给他机会。
索额图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刘大彪的鼻息——呼吸还在,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又检查了一下刘大彪的伤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伤及内脏。
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大阿哥说,语气不容商量:“大阿哥,刘大彪没事还好,若真出了事,如何跟皇上交代?”
“他。。。。。。他没事,本王心里有数。”大阿哥虽然不知道刘大彪现况如何,但知道自己并没有下狠手,顶多就是打打他出出气。
索额图摆摆手:“大阿哥请回,我来处理这里。”
大阿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索额图那张铁青的脸和愤怒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皮鞭,在手里攥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索额图看着大阿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大彪。
刘大彪蜷缩在地上,后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棉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地存在。
索额图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让人拿来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让大夫给刘大彪包扎了伤口。
刘大彪趴在地上,任由大夫摆布,一句话都不说,只有偶尔在药粉洒在伤口上时,身体才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包扎完毕之后,大夫离开。
刘大彪长舒一口气:“多谢索相仗义相救。”
索额图站起身来,他低头看着刘大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索额图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