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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刑讯

Chapter133

申城旧事（25）刑讯

陆序的表情冷漠，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看不出丝毫怜惜之情。刘润秀本对他插手审讯有些不快，此时倒生出了看戏的心来，退到一旁，决定袖手旁观。

阎译帆垂着头，声音很低，“没想到这麽快，”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还以为再见面会是下辈子的事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到副本外再见。陆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叶莺死了，钱钢舍弃了你，没人能再庇护你了，何必让自己受这些罪？”

阎译帆努力扬了扬嘴角，勉强露出个扭曲的笑容，“那不如给个痛快？”

陆序摇摇头，“你该知道，进了这间审讯室的门，生死就不由你自己做主了。”

似乎突然涌上一阵极度的不适，阎译帆皱起眉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起来，冷汗滴落下来。

陆序站起身，退後两步，坐到屋子中央审讯犯人用的铁椅子上。

“还是和上次一样，我问，你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对方。

阎译帆艰难地点点头。

“十一月五日，从郑公馆离开後，你又去了什麽地方？”陆序问。

“回家……之後再也没出过门。”

“二十四日晚上，你在什麽地方？”

“在家。”

“你的行踪，什麽人可以证明？”

阎译帆缓过一口气来，从地面上稍稍撑起身体，对陆序摇摇头，“现在已经都是死人了。”

陆序唇边浮上一丝嗤笑，“小阎先生，你净说些死无对证的事情敷衍我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阎译帆有些无奈，“我只当那些人是家里的佣人，她们不是我雇来的，她们在谋划什麽事情，也并没有告诉过我……你们不信就杀了我好了，反正……”他忽然停住了。

刘润秀在一边忍不住问道：“反正什麽？”

“反正我已经知道，某人迟早会翻脸无情，在床上百依百顺，提上裤子就是另一副嘴脸了，”他擡眼看向陆序，“是吗，陆处长。”

对于他粗鄙的指控，陆序报以轻蔑一笑，刘润秀则有些兴奋。不等再问什麽，阎译帆忽然又开口道：“算了，我想通了，我认。”

刘润秀狐疑地看向他。

这三天来，他的牙关咬得死死的，看上去很配合，问什麽答什麽，但是和今天一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怎麽挨打都没改过口供。

对于身上经年的伤痕，他一口咬定是到申城之前做帮工时，被师傅虐待所致。叶莺和家里佣人的身份他一概不知，不知道她们做过什麽，也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来，一年多以前他被叶莺救下时，那些人就已经在翠影路19号了。这个，事实倒与他交代的一致。

他手臂上的枪伤已经基本愈合了，他们把它割开，又找了两个医生分别来看过一次，都说伤的时间和报纸上登出来的时间差不多，没什麽可疑之处。

至于偷窃委任状丶路线图和刺杀之事，他更是从没有承认过。

他就这样真真假假地绕了刘润秀三天，绕得人火大。刘润秀知道门外一群记者堵着，孙利锦有顾虑，不能轻易打死他了事。刘润秀无计可施，只得请示了孙利锦之後给他注射了吐真剂，谁知道药物迟迟不生效，陆序还跑来搅局。

他年纪轻，阅历浅，看上去甚至有点文弱，却一次也没因为害怕受刑而胡乱招供过。刘润秀和孙利锦由此更加怀疑他的身份，认为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可以对抗刑讯。

此时突然听见阎译帆有了新说辞，刘润秀打起精神问他：“你认什麽？”

阎译帆想了想，“你们想让我认的……偷什麽路线图，委任状，刺杀那个姓董的，我都认。”

“是什麽人指使你的？”刘润秀又问。

“非要有人指使吗？”阎译帆反问道，“想偷就偷了。”

刘润秀下意识想去摸桌上的皮鞭，陆序忽然起身上前，一把抓住阎译帆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却不问话，回头看向刘润秀，“刘处长，三天了，这就是你们行动处的成果？”

刘润秀无言以对。

陆序这才对阎译帆道：“既然认了，就好好认，说出是什麽人指使你的，说不定能给你个痛快。”

阎译帆好像被拽疼了，擡手去抓他的手背。他的手像冰一样冷，陆序不由自主稍稍放松了力量。

“是孙利锦。”阎译帆轻声说。

刘润秀凑过来，“什麽？谁？”

“孙利锦，”阎译帆重复道，“我没参与过他们的事情，但我偷听过他们谈话，那些佣人都是孙利锦的手下，保险箱里的东西也是孙利锦让人去偷的。”

“胡说八道！”刘润秀斥道。

“是真的，”阎译帆看向陆序，“他不想让董仁诚当副站长，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後来见拦不住了，又想雇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