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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奔走

Chapter132

申城旧事（24）奔走

第二天，陆序卡着上班的时间走进办公楼，刚上二楼，财神奶奶杨湘如迎上来，悄悄问道：“陆处长，那个小阎先生被抓了，你知道吗？”

她这是明知故问，全83号都知道陆序反对抓捕，和孙利锦争执了很多次，孙利锦最终一意孤行，陆序绝不会不知道这事。

不过说话总要有个开头。她对阎译帆印象不错，觉得他和印象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小明星不一样，也不大相信他是特务，于是来找陆序问问消息。

“知道。”陆序简短答道。

“那他……真有问题？”杨湘如又问。

陆序偏头看她一眼，“这要等行动处的审讯结果出来，才有定论。”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漠，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与在郑公馆庆功那日判若两人。

杨湘如的脚步不自觉停下，目送他进了办公室。

曹金喜已经到了，看样子刚扫完地，扫帚还在一边竖着，眼巴巴望着他进门。孔维民还没来。

陆序没和小曹交谈，自己进了里间坐到办公桌後，压下心头的焦灼，强迫自己思考。

这不是死局，一定不是。

一定有他可以做的事情。

眼下他只能对阎译帆尽可能表现地无情，才能使他以後的行为更可信，也不至于让他的行动受限。但他要做些什麽，才能帮到他？

昨夜回家时，红菱问起阎译帆，说他很久没来了，她妈妈想做点鸡汤给他送去。上次生病伤了元气，要好好补补身体。

陆序看着她，有什麽在心头一闪而过，但他当时太疲惫了，没有抓住。

鸡汤……红菱……琴姨。

他起身打开文件柜，抽出一摞资料来摊在桌上。

“孔处长早。”这是小曹的声音。

孔维民来了，脱了外套直接进了里间，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老陆，董副站长回来了，你猜怎麽着？”他口中的“董副站长”四个字加重了咬字，显得越加阴阳怪气。

陆序擡眼看他，“没找到专家？”

孔维民重重点头，“一无所获！”

他还没听说阎译帆被捕的消息，高涨的情绪此时有些不合时宜。曹金喜悄悄露了个头守在里间的门外，预备着他一旦说错话，就过去提醒他。

陆序紧锁的眉头不知道为何松了松，翻着手里的资料，对孔维民说：“这两天我可能会出趟差，处里的事情就交给孔兄了。”

还不等孔维民反应，曹金喜在一边叫道：“出差？”

孔维民嗔怪地看他，“大呼小叫什麽？”

小曹赶紧对孔维民耳语几句，他点点头，没应声。

在他看来，阎译帆被捕是迟早的事，他不意外。陆序趁早抽身，是明智的决定，反正两人本来也没什麽深厚感情可言，露水情缘而已。

不过陆序一直坚持不能抓人，孔维民始终拿不准，他是为了感情，还是真为了83号着想。现在看他一脸轻描淡写，兴许还真是後者吧。

陆序这次出差走了三天，地方不近，覃城。火车要坐十来个小时，到了还要再换牛车，最後步行进山，三天打个来回已经非常紧张了。

据他说，覃城郊外的数学学院里有个女教授，叫张清怡，曾经破译过敌方两部密度极高的密码，後来仕途不顺，心灰意冷回乡教书去了。他想将这位张教授请来，帮助电讯处搞破译。

孙利锦初听到他的想法，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阎译帆正在83号的地下室里受审，他一趟都没去过不说，还主动要求出差。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孙利锦会认为这人想要明哲保身，撇清关系，但是陆序，他一向不是这种人啊……

不过，董仁诚在外奔波了好几天，什麽收获都没有已经是事实，他们确实急需破译密码的人才。况且陆序暂时离开83号是好事，不管他对阎译帆是不是逢场作戏，还是应该避嫌的。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去审讯室一看，心软了，真闹起来也不好看。

孙利锦点了头，陆序立刻就动身了。他谁都没带，连小曹都没让跟着，只带了证件和现金，提了个手提箱就走了。

外面烽火连天，铁路随时有被炸断的风险，他走得这麽干脆，让孔维民有点心神不宁。

“你们说，他不会是赌气走的吧？”孔维民和杨湘如凑到办公室里，小曹给财神奶奶搬了凳子，又掩上门。陆序不在，就不用遵守站长的规定开着门了。

“不好说，”杨湘如滚圆的脸皱了起来，“站长这次确实有点一意孤行了，这不是，刚消停没多久，又有记者来堵83号的门了。”

曹金喜说：“我送陆处长上火车的时候，看他倒是挺平静的。”